薛甄珠雙頰粉嫩,眉眼容易讓人在冬日裡想到那些在春日探頭探腦,一遇風就瘋狂長起來一片的柳枝嫩芽。
她好像一切新生的代言人,看到她就像看到可親的希望。
就連薛英都會眉目柔和起來,說話都會溫和不少。
甚至最近惱怒的薛雲裳的事,也不忍心遷怒於她。
“父親,我總是下棋下不過雲裳,大姐姐也比不過。我好像是一起學棋的姐妹裡最笨的。”薛甄珠一邊說一邊低頭扯自己手腕上珠子的流蘇。
薛英難得像一個慈愛的父親。他愛憐地撫著她的頭頂捏了捏她的小臉:“雲裳的棋藝是我 親自教的,你大姐姐的棋藝來自你大哥,自然差不到哪裡去。你就是開蒙晚,沒有人教過,過一段時間多練練很快就好了。”
“是這樣嗎?我總以為自己天生就笨,累得顧公子要多費很多心思。”薛甄珠說起來雖然委屈,但是在為自己的水平找理由,免得這個嚴厲的父親日後對自己嚴格要求。
薛英卻忽然想來自己雖然喜歡這丫頭的可愛天真,卻由於對王夫人的隔閡,總是很少像對雲裳一樣悉心教導。
他有限的父愛和精力在兒子和雲裳身上稍微有些體現,明玉和珍珠都是她們的母親在教導。
突然升起的一絲愧疚讓薛英想著要彌補這些疏忽。他環顧西周,在書房的桌上看到兩支還沒有開過的飲湖軒的筆,他拿過來送給薛甄珠。
“聽說你寫字的時候總不滿意,你試試這個筆,或許會好一點。夫子那裡好過一些。等我閒下來找幾副好字帖,也許比你大哥一遍一遍罰你抄寫有用。”
薛甄珠熱淚盈眶,雖然知道這不是紙筆的鍋,但能有一個這樣的藉口也不錯。
等下回大哥再摁著自己寫字的時候,她就把這一套說辭給搬出來。
捧著筆盒子回去,路上不期然遇到了薛雲裳。
薛甄珠被她手腕上那一串火紅的珊瑚珠子吸引住了。上回在母親那裡見到了兩顆一樣的顏色,母親說十分難得拿來給她做一對耳環。沒成想,薛雲裳手上竟然有一串。
回去說與母親聽,她只是微微皺眉,說許是趙姨娘給的。
“母親,父親給我送了這樣好的筆,我一定好好練字,日後會寫得好看的。”薛甄珠表決心和喝水一樣。
反正好日子還在後頭,現在安安穩穩地混個開心日子最重要。
能不能做到學業進步再說,態度得擺端正。
王夫人被哄得開心,賞賜了一堆新式樣的糕點和莊子上帶來的新玩意兒,薛甄珠歡天喜地地走了。
“三小姐真是小孩子心性,一點小玩意兒就能這麼開心。”曹媽媽喜歡得緊。
王夫人眼中憂慮心中冷笑,薛英糊弄小孩子可以,她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偏心呢?
說是好東西都給了明玉珍珠,這麼珍貴的珊瑚手串怎麼會到了雲裳手上?什麼時候他在明玉珍珠身上花過這麼多時間?
一樣是學習,雲裳怎麼可能在棋藝上高出珍珠那麼多?
其中的貓膩,王夫人只是不想拆穿,並不是個傻瓜。
珍珠看不清倒是好,要是和明玉一樣聰明,免不了也一樣是失望。
夫妻可以是同林鳥也可以是同林不同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