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此放開去,薛致遠把京城內外的兵器鋪子,山河之內何處礦產優越幾乎要說一遍。林佩索認真聽著,時不時也點評上幾句。兩人有來有回,聊得十分歡暢。
薛致遠從不敢在家中跟誰說起這些,甚至是薛懷遠。畢竟在世代文官的家庭,萬事沒有讀書重要,前途只有登朝拜相是為最好。其他的都是歪門邪道不入流。
說到動情處,薛致遠想到自己在家中孤掌難鳴,竟然拍著桌子說薛家只有自己才是熱血真男兒。
“致遠真男兒。”冷冷的聲音讓他後背一涼。
一轉身,大哥那張冷酷的臉就出現在面前。
“大,大哥。不是……”薛致遠還沒有編好說辭,薛懷遠就這麼盯著他,讓他腦子一下就不夠用了。
他結結巴巴說不出話,只拂乾淨桌椅給大哥:“那個,世子和我一起嘮嗑,大哥一起說說話。”
“見過世子。”薛懷遠端端正正地給世子行禮,把薛致遠看的怪尷尬的。
“見過薛兄。”林佩索知道他是故意的,輕扯嘴角禮貌回禮。
薛致遠搞得怪尷尬的:“你們二位這是演的哪一齣,都這麼熟了,今日這麼生分。”
以前可以說不甚熟識,現在一起上了這麼長時間課了。課間之後都是懷遠兄明章弟這麼叫著,怎麼今天變臉成了薛兄和世子了?
“舍弟是個粗人,只知道舞刀弄槍,外表看上去尚有七尺,內心純質如同小兒。比不得世子洞若觀火世事練達。”說話陰陽怪氣還得是大哥。薛致遠雖然聽不明白,但是那股氣息他很熟悉。
林世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道:“在下和致遠兄很聊得來,他的想法很精彩,也比薛兄想的更有內涵。”
“哦。世子誇獎舍弟如同誇獎孩童。我竟然不如世子瞭解自己家兄弟了。慚愧。”話是這麼說。薛致遠沒看見自己兄長臉上有一點慚愧的表情。
今天的氣氛好像不很對,也不是一起坐下來吃飯喝酒的好時機。
薛致遠當機立斷:“那個,兄長尋我定是因為家中有事,今日就不能陪世子多說話了。告辭。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薛懷遠似乎還有話說。
薛致遠一個眼神,淮中上前,一左一右地架著薛懷遠急匆匆地行禮下樓了。
“你們幹什麼?”上了馬車,薛懷遠怒氣衝衝地對著薛致遠。
“大哥。究竟是怎麼回事?我不明白。但是今天你這麼對世子無禮,有沒有想過後果?他是個比計較的人還好,要是他不是個寬宏大量的人,以後怎麼相處?這都是你以前教我的,今天怎麼這麼不管不顧?”
“強制把你帶走是我的主意,和淮中沒有關係。他就是執行我的命令。你要殺要剮衝我來就可以了。”
一番慷慨陳詞之後,薛致遠耷拉著腦袋做好了被罵得狗血噴頭的準備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,只聽得馬車轔轔偶爾有外面的人聲,車廂內的那人卻一首一言不發。
許久聽到一聲嘆息。
“夫子和世子這一番論辯,你難道看不出來?他和我們不是同路人啊。”
薛致遠抬起頭第一次在大哥臉上看見沉痛的惋惜。
“孔子七十二弟子,也並非各個政見都相同,還不是一起求學成為朋友。有何妨礙?”
薛懷遠沉默了一會兒:“但是陸夫子的弟子只會出現在一個朝堂上。你想過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