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什麼人?往家裡送什麼?”
“表叔,這些是家裡人,河東來的送點東西給姑祖母。”
他一撇嘴收回了手:“哼,舅父惦記母親,卻一點不心疼外甥。最近你大哥可是風光得很,柳真這小子人影都不見了,可是你大哥給叫去了?”
柳真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點不滿的情緒,帶著笑意:“表舅說哪裡話,柳真就是個貪玩的,大哥哥從來看不上他。知道大哥哥進了京,他躲在郊外的莊子上去了。”
薛英藉著酒意絮絮叨叨說:“咱們為官做人最是不能忘本,自己家裡人也要團結互助,一個大家族才能枝繁葉茂,才能一代接一代地傳下去,根深……嗝……根深……”
“我也不是惦記柳家幾百年氏族的榮耀,我和哥哥這麼多年讀書上進,雖沒有大成,也兢兢業業一步步上……上……上到今日……”
“小心。”柳真驚呼,下人手忙腳亂給人扶住了。
薛甄珠略一抬頭便見薛英手腳不支,歪在人身上,口吐穢物,如母豬下崽。
難聞的氣味引得薛甄珠胃裡翻滾,差點一口吐出來。
“表舅您忙著,我先帶人去給姑祖母送東西了。”柳真趕緊招呼薛甄珠快走。
走到聽不見聞不見的地方,薛甄珠一抬眼,全是淚花。
“沒看出來你們父女感情這麼深。”
無視柳真的調侃,薛甄珠一抹眼角長舒了一口氣,勉強活過來。但鼻尖縈繞的那氣味的記憶十分鬧人,又幹嘔了兩聲。
“可別說了。”薛甄珠舉手投降。
柳真給她順了順背,不再說。
薛甄珠一邊走一邊問:“他最近常這樣?”
昔日薛英自詡清流文官,出門在外講究風骨,在家裡講究行事章法,裝腔作勢有些迂腐古板。現在怎麼肯自己這般言行無狀在家裡晃盪?
柳真悄聲說:“家中己經沒有人能管束他,可那些過讓的麻煩事也沒有人扛著了。以前的那些體面的賬單,現在到了付真金白銀的時候……”
原來是囊中羞澀。
“可祖母……”薛甄珠知道祖母雖然恨鐵不成鋼,還不會那麼狠心全然袖手旁觀。
“你們走的時候,姑祖母就給了他一筆不小的錢財,加上你母親給的,夠他過得很好了。”柳真覺得這一家子的女人都過於柔軟,做狠事也狠不起來。
“那怎麼還因為這個?”
“人的貪念是沒有窮盡的。既然有了這些,就指望更多,有了這次就指望著下次,手指捏著錢財就不會緊……更何況,還有個吞金獸……”柳真意有所指。
薛甄珠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名義上的弟弟,現在他才是薛英家裡指望得上的男丁。
正妻走了,白氏帶著少爺有了大大的指望,自然不會再那麼溫柔百依百順了。
其他的妾室受了王若蘭的照拂多年,怎麼忍得住白氏的刁難,三天兩頭到薛英面前折騰。
薛英手裡沒錢家裡沒有溫柔,安生的日子一去不復返。趕走王若蘭那一時意氣風發,現在蕩然無存。
更重要的是朝堂上,薛賦傍上了西皇子,風評有些瑕疵,但實打實地升了官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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