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環華人行,遠東交易大廳人頭湧動。
昨天收到風聲的人,已經快一步衝進經紀行下單。
“督爺都話南豐紡織好,加埋渣打撐住,這票唔會唔起。”
“買一百手南豐紡織。”
電話聲、報價聲、落單聲混作一團,連經紀行門口都擠滿了等單的人。
“總督旁邊嗰個後生仔,姓林?”
“好年輕喎,睇落真系幾犀利。”
有人低聲議論,有人邊看邊記。
但今天,報館的口風已經變了。不再寫什麼“林姓少年”,也不再捕風捉影地亂猜。
滿版剩下的,只有南豐紡織的業務、地產、訂單和資金流動。像是所有人突然達成了某種默契。
把那個“人”從標題裡徹底刪掉,只留下股票本身。至於那個被寫過無數次的“林”,再也沒人提了。
……
早上吃過早飯,林國明留下一句話就出了門:“豪仔,我去赫蘭道那邊看著修房子。”
“哦。”林書豪應了一聲。
遠東交易所的熱鬧,他沒去看,也不想去。整個人就躺在沙發上,像陷進去了一樣,懶得動彈。
蘇玉蘭在家也沒什麼事,平時不過是和小區裡的太太小姐們聊聊天。難得兒子在家,她一下就來了精神。
“阿仔,週末要去酒會,我幫你去選幾件衣服,快點啦。”
她說完便站起身,順手拿起外套。林書豪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她拉著往外走了。
……
尖沙咀金巴利道是上海紅幫裁縫的大本營,整條街都是裁縫鋪。
蘇玉蘭領著林書豪,身後跟著司機和保鏢。走到一位穿著旗袍的女子面前,她笑著開口:“冼太,等很久了吧。這是我個仔,林書豪。”
冼太打扮優雅,年紀不到四十,聞言笑了一下,語氣輕鬆:“嗯,幾靚仔哦。我帶你去店裡看看,有沒有中意的布料。”
“好啊。”林書豪點頭打了個招呼。
西裝本就是給西方人的骨架設計的,在香江要想穿得合身,基本都要定做。
尤其是去酒會或正式場合,成衣一眼就能看出來。這不是貴不貴的問題。
推開裁縫鋪的門,一股布料味混著粉筆味撲面而來。
屋裡不算大,但擺得很滿。靠牆一排西裝樣衣,黑的、灰的、藏藍的,掛得整整齊齊。中間兩張長木臺上鋪著布料,一邊壓著尺,一邊放著粉筆和劃線刀。
兩個五十幾歲的上海老師傅正低頭做活,一個在改袖口,一個在量肩線,動作很慢,卻極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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