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重重落定,艙板砸向地面發出沉悶的咚響,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。林小陽跟著一眾被俘的人踉蹌著往下走,腳下遍佈碎石,腳下猛地一滑,身子下意識歪斜,連忙穩住重心才沒有摔倒。
每個人的手腕都被粗壯冰冷的鐵鎖死死箍住,一根根鐵鏈相互串聯,將所有人連成長長的一串,如同被捆縛住的螞蚱,壓根沒有掙脫逃跑的可能。冰涼的金屬緊貼著皮肉,鎖鏈沉甸甸向下拉扯,勒得手腕又酸又疼。每挪動一步,鎖鏈就帶著拖拽的力道扯動手臂,腳步快不得也慢不得,只能被動跟著隊伍緩緩前行,鐵鏈不停摩擦肌膚,一陣陣刺痛源源不斷傳來。
眾人剛站穩腳跟,四周的黑衣看守立刻厲聲呵斥,手中長棍狠狠抽打地面,啪啪的脆響接連炸開,塵土四處飛濺。有個中年人腳步稍稍遲緩,一根木棍當即狠狠抽在他小腿上,劇痛瞬間襲來,那人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,死死咬緊牙關,硬生生把慘叫憋回喉嚨裡,不敢有半分反抗舉動。
這些看守個個面露兇相,眼神蠻橫又冷酷,來回不停遊走巡視,目光緊緊鎖定隊伍裡每一個人,看待眾人的眼神,彷彿盯著待宰的牲口。隊伍裡有人忍不住悄悄扭頭張望,腦袋還沒完全轉過去,立馬就被看守狠狠推搡一把。
“看什麼看,老老實實往前挪!”
那人嚇得心頭一緊,慌忙低下頭,再也不敢四處打量,只能縮著身子乖乖趕路。
“全都停下,立刻排成整齊的隊伍!”領頭的黑衣人扯開嗓門怒吼,語氣生硬冰冷,半點人情味都沒有,聽著就像是在驅趕牲畜。
眾人內心又慌又懼,沒人敢違抗命令,只能侷促地挪動腳步,很快排列成筆直的長隊,所有人腰身繃得緊繃。隊伍裡不少人嚇得雙腿止不住發抖,褲腿都跟著微微晃動,有人拼命咬牙用力繃緊雙腿,想要穩住身形,可恐懼帶來的顫抖根本不受控制。
隨後便開始挨個登記資訊、發放專屬編號鐵牌。隊伍緩緩向前挪動,鎖鏈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,此起彼伏,聽著既壓抑又悲涼,好似無聲的哀嚎。
每個人依次上前報出自己的名字,看守拿著筆墨在冊子上快速記錄,隨後從一旁的木筐裡隨手抓起鐵牌丟過去。當事人連忙伸手接住,反覆低頭盯著手裡的牌子看許久,之後緊緊攥住,小心翼翼揣進懷裡藏好。
很快就輪到了林小陽,他從容邁步上前,不等看守開口詢問,沉穩地出聲自報姓名:“林小陽。”
少年語氣平淡,臉上神色波瀾不驚,既沒有哭喊求饒,也沒有慌張追問處境。登記的看守抬眼詫異瞥了他一下,隨即低下頭提筆記錄,接著取出一塊鐵牌遞到他掌心。
林小陽低頭望去,鐵牌上赫然刻著6666幾個數字。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牌子凹凸的紋路,胸口像是被重物壓住,一股沉悶壓抑的感覺湧上心頭,呼吸都隱隱有些不暢。他把鐵牌緊緊攥在手心片刻,隨後穩妥放進衣襟內側收好。
他不動聲色側起耳朵,靜靜聽著身旁其他人壓低聲音交談,慢慢拼湊出此地的實情。有人低聲哭訴自己闔家團圓的日子被硬生生拆散,家中老小還在家苦苦等候;有人滿臉茫然,壓根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被抓到這種陌生地方。
大夥說話時都刻意壓低音量,生怕動靜稍大引來看守責罰。林小陽默默將這些話語盡數收進耳中,臉上依舊看不出情緒起伏,心底卻已然豁然明白。
這裡是萬魔宗掌控的地界,自己身處的根本不是原本生活的凡塵世間,而是一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修仙世界。被擄來的這些人全都是普通凡人,身上沒有半點修行底子,根本無力反抗魔宗修士,最終全都淪為了挖礦苦力。隊伍裡身份各不相同,種地的農夫、打鐵的匠人、沿街叫賣的貨郎,還有走街串巷賣藝的人應有盡有。眾人滿心迷茫,不清楚未來的命運,只能默默抱著活下去的念頭,不敢多問半句禁忌之事。
眾人日常的勞作任務,就是開採赤鐵礦。這種礦石在修仙界裡屬於最低等的基礎材料,這片礦區的礦脈儲量貧瘠不堪,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碎石廢渣,真正能用的礦石寥寥無幾。
這些石頭放在尋常凡間,算得上能換取錢財的好物,可在修仙者眼中毫無用處,隨手丟棄都無人搭理。可苦役們別無選擇,只能日復一日埋頭挖掘,唯有湊夠規定數量,才能換來果腹的食物,所有人心裡都忐忑不安,整日憂心當天的礦石產量能不能達標。
這時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衣管事大步走到隊伍正前方,眉頭緊緊皺起,面色冷峻威嚴。他抬手不斷敲擊身旁堆放的礦石,沉悶的咚咚聲敲擊在所有人的心尖上,讓人心裡越發發慌。
管事目光冷冷掃視全場,洪亮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:“都給我記牢這裡的規矩!每個人每日必須上交十公斤合格赤鐵礦,一旦到時限量不夠,今天就休想吃到一口飯,餓著肚子熬到天亮!”
他說話時眼神漠然掃過每一張惶恐的臉龐,看待眾人如同看待毫無生機的石塊,掃視完畢後,便轉身緩步離開。
手下看守隨即開始分發工具,粗糙的鐵鎬接連被扔落在地面,哐當的落地聲此起彼伏,鐵鎬或是微微彈動,或是就地滾動幾圈,最後靜靜躺在碎石地上。
管事滿臉淡漠,隨口補充道:“工具已經分發完畢,能不能挖夠礦石、填飽肚子,全憑你們自己本事。”話音落下,也徑直抽身離去。
苦役們面面相覷,彼此眼中滿是茫然無助,一時間沒人敢率先動手幹活。
林小陽彎腰伸手提起腳邊的鐵鎬,沉甸甸的重量瞬間往下墜,鎬頭貼著地面劃過,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。他轉頭環顧四周人群,打量一圈後心中瞭然,自己竟是這群苦力裡面年紀最小的人。單薄瘦弱的身子站在人群中格外突兀,如同風雨裡稚嫩的小苗,看著格外脆弱。
身旁站著一位身形壯碩的大漢,粗壯的胳膊比自己的大腿還要厚實,可大漢此刻臉色慘白毫無血色,嘴唇泛著烏青,雙手止不住哆嗦,手裡的鐵鎬搖晃不停,連穩穩握住都十分吃力。林小陽淡淡看了對方一眼,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手中鐵鎬。
鎬頭佈滿斑駁鏽跡,木質鎬柄粗糙扎手,表面凸起不少木刺。木刺扎進掌心傳來刺痛感,他卻絲毫沒有鬆手,用力握緊手柄,將鐵鎬穩穩扛在肩頭。
目光再次投向礦區四周巡邏的看守,這群人個個面目兇狠,渾身散發著懾人的戾氣。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,不少看守身旁都跟著各式各樣詭異的活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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