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陽站在漆黑的礦洞深處,雙腳像是釘在了地上,一動也不敢挪。他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,用力到嘴唇變得慘白,牙尖甚至咬破皮肉,滲出一絲絲鮮紅的血印,可他愣是咬緊牙關,半點不肯鬆開。
整張臉緊繃得厲害,眉頭死死擰成一團,眉心擠出一道深深的豎褶,看著滿心焦躁又忐忑。他心裡盤算得明明白白,絕對不能掉頭返回礦區。只要走出這條偏僻岔道,立馬就會被巡邏的守衛、遊蕩的骷髏殭屍發現異常。自己手腳上的鐐銬全都不見了,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,一旦被當場抓住,下場要麼魂魄被旗子吸走,要麼屍體被煉成傀儡,根本沒有活命的機會,出去就等同於送死。
他耷拉著眼皮,眼珠快速左右轉動,仔細打量四周光禿禿、冷冰冰的石壁。外面的路徹底走不通,眼下只剩下唯一的選擇,往大山腹地深處摸索。他心裡橫下一條心,打算賭上性命,順著幽深的礦道往裡探尋,看看能不能找到隱蔽的裂縫或者廢棄暗道,尋到逃出礦山的生路。
可低頭看著手裡這根神奇的小木棍,他眉頭又緊緊皺起,嘴角耷拉下來,滿臉都是犯難發愁的模樣。這木棍雖說能隨意變大變小,還能撬開鐵鎖解開束縛,卻沒辦法當做鐵鎬使用。質地古怪,砸不動堅硬的岩石,根本沒法靠著它鑿出一條通道。
他鬆開攥得發酸的手掌,抬起胳膊來回甩動,又轉動手腕、抬腳伸腿,反覆活動渾身筋骨。擺脫了沉甸甸的鐵鏈和腳鐐之後,身體一下子輕快了不少。之前戴著鐐銬走路,每一步都拖拽拉扯,皮肉時刻被磨得生疼,身子也始終僵硬緊繃。如今四肢可以自由舒展扭轉,關節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,久違的輕鬆感湧上心頭。他臉上神色稍稍舒緩,眼底透出一絲慶幸,總算擺脫了折磨自己許久的鐵枷鎖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丟棄的舊鐵鎬,雙手緊緊攥住粗糙的木柄,沉下腰身卯足力氣狠狠砸向巖壁。“哐”的一聲悶響,碎石零零散散掉落下來,塵土瞬間四處飛揚。他咬著牙接連揮動鎬頭,可僅僅砸了三四下,身體就徹底支撐不住了。
半個多月以來,每天吃不飽飯,還要幹最重的體力活,身體早就被透支得虛弱不堪。胳膊瞬間發酸發抖,手腕發軟,連握緊鎬柄都格外吃力。胸口大幅度起伏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滾燙的汗水順著眉眼滑落,流進眼睛裡,刺得眼球又澀又脹。他停下動作,一隻手扶著冰涼的石壁,彎著腰不停喘氣,肩膀跟著一聳一聳的。
看著紋絲不動的堅硬巖壁,再瞧瞧自己痠軟無力的手臂,一股濃濃的絕望湧上心頭。他粗重地喘息著,內心焦急萬分,憑著自己現在的體力,根本不可能鑿開山石。出去是死路一條,往裡挖掘也毫無進展,好不容易掙脫了鐐銬束縛,難道最終還是要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裡,活活餓死等死嗎?
越想心裡越發慌,手指下意識用力攥緊,掌心原本磨破的傷口被擠壓,一陣陣刺痛不停傳來。
萬般無奈之下,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根小木棍,捏在指尖。眼下沒有別的辦法,只能死馬當活馬醫。他慢慢調動起身體裡那股冰涼的氣流,一點點緩緩輸送到木棍當中。
當氣流完全滲入木棍的瞬間,原本安安靜靜躺在手心的小木杖,忽然輕輕震動起來。緊接著猛地脫離指尖,懸空漂浮在黑漆漆的半空之中。
林小陽整個人瞬間僵住,眼睛猛地睜得圓圓的,瞳孔驟然收縮,嘴巴微微張開,一時間連呼吸都下意識停住了。他一瞬不瞬盯著懸浮在空中的木棍,臉上寫滿了震驚,整個人都愣住了,萬萬沒想到這小東西居然能夠自己飛起來。
沒等他平復內心的詫異,懸浮的木棍輕輕調轉方向,認準一個固定的方位,穩穩地向前飄行。飛行速度不快不慢,始終朝著一個方向不曾偏移。
林小陽呆呆站在原地愣了兩秒,目光緊緊追隨著前方引路的木棍。幽深的礦洞裡漆黑一片,沒有半點光亮,唯有這根木棍指引著前行的方向。這一刻,他腦子裡拋開了所有雜念,心裡只剩下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:一定要活下去,一定要逃出這座困住自己的礦山。
他立刻放輕腳步,屏住呼吸,弓著身子,小心翼翼跟在木棍後方,一步一步朝著漆黑未知的深處走去,這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活命機會。
小木棍懸浮在半空,高度不高不低,穩穩穿梭在彎彎曲曲的礦道里。行進的速度剛好方便人跟上,一路向著山體深處鑽去。林小陽彎著腰緊緊跟在後面,全程屏住氣息,不敢發出一丁點動靜。
越往裡面走,礦道越發偏僻狹窄。原本能夠站直身體通行的通道,兩側石壁不斷向中間靠攏,頭頂的岩石也不斷壓低空間。到了最後,前方的道路徹底被封堵,別說正常走路,就連彎腰側身都無法透過,只剩下一條貼著地面的低矮石縫,黑漆漆地向著山體深處延伸。
他停下腳步,望著狹窄的石縫,眉頭緊緊鎖起,嘴唇抿成一道緊繃的線條。回頭望去,身後已經沒有退路,擺在眼前的只有這一條小道,沒有別的選擇。
他慢慢蹲下身子,雙手撐在冰涼潮溼的石頭表面,膝蓋抵著凹凸不平的碎石,整個人俯身趴在地上。好在自己年紀小,身形瘦小單薄,要是換成那些身材魁梧的成年苦力,根本沒辦法鑽進縫隙,直接就會被死死卡住。
他四肢撐地,緊貼著堅硬的石壁,一點點向前匍匐爬行。粗糙的碎石不斷摩擦著手心的傷口,火辣辣的疼痛感一陣陣襲來。冰涼的石壁蹭過臉頰,陰冷潮溼的水汽鑽進鼻腔和眼皮,體感格外寒涼。
他不敢加快速度,只能小心翼翼一寸一寸挪動身形。山洞裡格外安靜,只能聽見衣物摩擦石頭的沙沙聲響,還有自己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。引路的木棍也隨之降低高度,飄在石縫最前方,穩穩當當持續帶路,全程沒有絲毫晃動偏離。
林小陽一邊艱難爬行,心裡一邊暗自吃驚。這條暗道錯綜複雜又十分隱蔽,平日裡常年挖礦的工人都不曾發現,沒想到這根小小的木棍,卻能精準找到隱藏的路線。
他咬緊牙關堅持向前挪動,爬了許久之後,胳膊變得又酸又麻,後背僵硬得發酸,渾身筋骨都透著深深的疲憊。就在體力快要耗盡的時候,前方狹窄的石縫忽然變得開闊起來,一直籠罩周身的壓抑擁擠感瞬間消散不見。
林小陽立刻停下爬行的動作,雙手撐著地面,緩緩抬起上半身。眼前依舊漆黑一片,伸手看不見五指,沒辦法看清四周的樣貌。但他能清晰感覺到,這裡不再是狹小的礦道縫隙,而是一處面積巨大、從來沒有人涉足過的地底空洞。
洞內的空氣也和礦洞裡截然不同,不再充斥著潮溼發黴的悶濁氣,空氣緩緩流動,讓人呼吸起來順暢不少。引路的小木棍停在半空,不再繼續向前移動。
林小陽撐著地面慢慢坐起身,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,眼神死死盯著靜止的木棍,心裡滿是疑惑與驚奇。
休息片刻後,他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身,藉著木棍散發出來的微弱微光,仔細打量整片地底空間。空洞範圍十分遼闊,四周巖壁高低錯落,形狀奇特怪異。腳下鋪滿細碎的沙石,踩上去軟軟的,觸感十分特別。
在整片空洞的正中央,赫然生長著一棵模樣怪異的樹木。樹幹通體發黑,質感厚重堅硬,看上去彷彿是生鐵澆築而成。枝幹歪歪扭扭扭曲生長,形態十分奇特。翠綠的葉片掛在枝頭,在漆黑的環境裡散發著淡淡的微光,星星點點的綠意格外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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