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被鎖進藏經閣的那天起,林小陽的苦日子就算徹底釘死了。
每天天剛亮,門外僧人準時開鎖,把他放進去,轉頭“咔噠”一聲,鐵鎖直接落死。
一整天,整座三層閣樓五千多平的地方,就他孤零零一個人。
沒人說話,沒人巡查,沒人搭理,連半點人聲都聽不到。
這座藏經樓本來就是舊樓,寺裡有兩座藏經閣,新樓常年有人打理、香火不斷、經書整潔。唯獨這一座年久失修,幾十年沒人正經進來過。地上積的灰厚得能蓋手印,牆角蛛網層層疊疊、掛滿蟲屍,數萬本經書胡亂堆壓、橫豎顛倒,書架歪歪扭扭,整棟樓又亂又黴,死氣沉沉。
林小陽沒資格挑活,也沒資格抱怨。
他只能咬著牙一點點幹。
忍著肋骨殘留的隱痛,忍著腦袋時不時的昏沉,彎腰掃地、蹲身擦地、抬手扯蛛網。一本本厚重古舊的經書,他抱、理、分、擺,重複成千上萬次。胳膊酸得抬不起來,腰彎得直髮麻,手指天天泡在抹布水裡,泡得發白發皺,灰垢嵌進指甲縫裡,怎麼搓都搓不乾淨。
累到撐不住的時候,他就靠在書架上,肩膀鬆弛垮下來,大口輕喘。
眼皮耷拉著,滿臉疲憊,整個人累得蔫蔫的。
反正這裡沒人,鎖門封閉,與世隔絕。
他隨手抽出一本舊佛經,慢慢翻看。
不是想學佛,純粹是熬時間、解枯燥、磨性子。
一邊翻,一邊歇,一邊悄悄調息,一點點養著體內沒痊癒的內傷。
日復一日,天天如此。
清晨進來,日落才被開鎖放出。
每天重複枯燥的清掃、規整、擦拭,日日累得渾身痠痛、精疲力盡。
整整一個月。
整整三十天咬牙死扛。
原本髒亂破敗、灰塵漫天、蛛網密佈、經書亂堆的廢棄藏經樓,被他硬生生收拾得煥然一新。
地面乾乾淨淨,一塵不染。
書架全部擺正擦亮。
數萬本經書分門別類、整整齊齊、條理分明。
角落無灰、樑上無網、地面無痕。
整座三層閣樓,乾淨得讓人不敢相信曾經荒廢數十年。
這天傍晚,元寶師兄專門過來檢查驗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