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兩人一路往前走，沒一會兒，就站到了藏龍寺最大的功夫閣門口。
這樓看著就跟別的房子完全不一樣。
大門是厚重的黑鐵木，又高又沉，門框全是老木紋，看著經歷了幾百年風吹雨打。還沒踏進門，一股肅靜、冰冷、壓人的氣息就撲面而來，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，連腳步都不敢隨便亂挪。
元寶原本走路還算放鬆，一到門口，整個人瞬間緊繃。
他腰桿立馬挺直，肩膀端平，眼神收斂所有鬆弛，臉上一點多餘表情都沒有，腳步放得極輕、極穩，帶著林小陽一步步跨進門檻，態度恭敬到了極致。
大廳正中間，盤腿坐著一個老和尚。
這人瘦得嚇人，整個人乾巴巴的，身上幾乎沒肉，全是骨架撐著僧袍。寬大的舊僧衣套在他身上空蕩蕩的，風一吹都能微微晃盪。鬍子又白又長，亂糟糟垂在胸口，眼皮半耷拉著，一動不動，看著像坐在這裡沉睡了幾十年，死氣沉沉的。
元寶不敢有半分放肆，立刻停下腳步，深深彎腰躬身，腦袋低得很端正，語氣恭敬又莊重：
“晚輩元寶，參見師公。”
他彎腰的幅度很大，身子穩穩的，不敢抖一下，能看得出來他心裡極度敬畏、極度緊張，半點不敢造次。
那個枯瘦老和尚，眼皮慢悠悠抬了一下，眼珠子渾濁無光，隨便掃了師徒兩人一眼。
他嗓子幹得像是很久沒說過話，沙沙啞啞，隨口吐出一句：
“能踏進這裡，算是天大的機緣。”
話音落下，老和尚慢慢轉動腦袋，正臉徹底轉了過來。
林小陽下意識抬眼一看，心裡猛地咯噔一下。
這張臉太嚇人了！
左邊半張臉，皮膚皺得死死的，幹得開裂、乾癟塌陷，紋路密密麻麻，跟風吹日曬幾十年的老枯樹皮一模一樣，毫無活氣，看著詭異又蒼老。
可右邊半張臉，皮肉飽滿、膚色正常、眉眼規整，看著就是個正常的老僧樣貌。
一枯一潤，一半死寂、一半正常，拼在一張臉上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換做別的小沙彌，這一眼看過去，早就嚇得後退、心慌、不敢對視。
但林小陽站在原地，身子一動不動，眼皮都沒亂眨一下，臉上穩穩當當，半點害怕的神色都沒有。
他腦子裡瞬間冒出一句話，張口就直接穩穩唸了出來：
“非枯非榮，不執表象，諸法本相皆為空。”
一句大白話佛偈，精準戳中要害。
話音剛落！
原本死氣沉沉、癱坐著一動不動的枯瘦老僧，整個人猛地一震！
他原本半垂的眼皮瞬間徹底睜大，渾濁的眼珠驟然發亮，死死盯著林小陽。
原本鬆弛垂落的肩膀，下意識微微一挺，枯瘦的手指猛地收攏，攥成了拳頭，滿臉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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