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場上，僅剩周小虎與林小陽兩人還站在原地。
李仙師扶著柱子，艱難喘息，心裡強行生出一絲僥倖。
他眼皮微微抬起，視線落在兩人身上，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動，胸口的憋悶緩解一絲。
肩膀微微下沉，整個人稍稍放鬆，暗自慶幸總算沒徹底淪為光桿司令。
沒等他喘勻氣息，四師弟周小虎直接跨步上前。
他身姿挺得筆直，脖頸用力梗起，下巴高高抬起，眼神直視前方，態度強硬，渾身帶著不服、不屑、徹底決裂的姿態。
他開口聲音洪亮、乾脆、坦蕩，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師父，你問問各位師長，誰願意收我。跟著你修行，天天干苦力、幹雜活，一年四季沒有半點修煉資源。你從來看不起我們，只使喚、不栽培，只壓榨、不付出。這種日子，我徹底過夠了，我不跟你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人群中一名素來與李仙師不和的張仙師直接站出，抬手示意：“我收。”
周小虎轉頭看向臉色慘白、滿身狼狽的李仙師，眼神冰冷，語氣決絕：
“師父，從今往後，你手下少了一個給你當牛做馬乾活的徒弟。往後所有髒活累活，你自己慢慢幹。”
說完，大步轉身離開。
腳步沉重有力，腳掌重重落地，聲響清晰，態度決絕，沒有半點留戀。
四名徒弟全部走空。
李仙師扶著柱子的手瘋狂發抖，整條手臂控制不住震顫。
整張臉徹底慘白，毫無血色，麵皮發灰髮暗。
嘴唇用力顫抖，上下唇瓣不停磕碰，牙齒互相輕撞，發出細碎聲響。
他雙眼乾澀發紅，眼底充血，眼眶裡蓄滿淚水，淚水死死堵在眼眶，硬生生不敢落下。
他牙關死死咬緊，咬得口腔發酸、舌根發麻。
身為宗門仙師，當眾被所有徒弟棄師而去，他滿心屈辱、憤怒、憋屈、崩潰，萬般情緒堵在心口，偏偏一絲都不敢外露，半點都發作不得。
滿臉狼狽，滿眼苦澀，徹底欲哭無淚。
全場所有視線，瞬間全部集中在最後唯一剩下的林小陽身上。
林小陽靜靜站立在隊伍末尾。
身姿端正，站姿平穩，雙肩放鬆，雙臂自然垂落身側，手指鬆弛，身體沒有半點晃動。
臉上神色平淡至極，眉眼舒展，眼皮自然垂著，面部肌肉完全放鬆，沒有皺眉、沒有撇嘴、沒有緊繃、沒有僵硬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不驚、不怒、不嘆、不僵。
李仙師看著他獨自佇立的身影，緊繃到極致的心瞬間鬆了大半。
他眼皮輕輕眨動，緊繃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面部僵硬的肌肉稍稍舒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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