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見，一向肅穆死板、威嚴十足的大師兄，被一隻巴掌大的小黑狗崽當眾搗亂、當眾戲耍。
陳大壯腰身一挺，挺拔的身軀緩緩站立而起。
身姿依舊端正挺拔，可胸口已經開始微微起伏，呼吸節奏明顯變快。
周身原本平和肅穆的氣場，徹底變得沉冷壓抑。
“還不速速退去！”
他再次冷喝一聲，語氣加重，怒意更濃。
小黑獸不僅不退，反倒往前輕輕挪動兩步，依舊仰頭低吼，對峙挑釁。
陳大壯抬腳，往前踏出一步，作勢上前驅趕。
小黑獸立刻輕巧後撤，蹦跳躲閃。
陳大壯停步，它立刻停步對峙。
陳大壯再抬腳，它再後撤。
一來一回、一進一退、反覆拉扯、來回戲耍。
堂堂外門大師兄，修為深厚、地位尊崇，此刻被一隻小小的幼獸，當著數十名門徒的面，反覆戲耍、肆意挑釁。
高臺下方圍觀的弟子越來越多，所有人都低著頭、抿著嘴，強行憋笑，身子微微顫動。
陳大壯臉頰兩側的咀嚼肌死死繃緊，下頜骨狠狠咬緊，腮幫微微鼓起發硬。
雙手背至身後，十指緊緊交叉扣死，指節用力泛白，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
他心底怒火翻湧沖天，卻死死剋制，不肯失態、不肯追逐打鬧、不肯對一隻幼獸出手動粗，丟了大師兄的儀態身份。
只能硬生生憋著滿腔怒火，死死盯著眼前肆意挑釁的小黑獸。
小黑獸看著他憋屈隱忍、進退兩難、有火發不出的模樣，玩得愈發盡興。
它尾巴尖在光滑的石臺面上，輕輕掃動兩下，眼底頑劣更盛。
玩夠了對峙拉扯，小黑獸不再逗留。
它身子一轉，噠噠噠快速跑到高臺邊緣，四肢輕輕一蹬，縱身一躍，穩穩落在地面。
落地瞬間，它再次扭頭抬頭，對著高臺之上滿臉鐵青的陳大壯，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。
隨即身子一扭，一頭扎進廊道深邃陰影之中，身形瞬間隱匿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高臺之上，陳大壯依舊挺拔站立。
他盯著小黑獸消失的陰影拐角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眉頭始終緊皺不散，面色始終沉冷鐵青，周身壓抑的戾氣久久不散。
半晌，他緩緩抬起雙手，指尖一點點撫平被拉扯褶皺的白袍衣襬，動作依舊規整細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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