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荒島上踏踏實實休整兩天。
林小陽蹲在地上,一件一件往外翻儲物袋裡的東西。一堆法器挨個拿在手上翻看,哪裡有磕碰缺口就隨手簡單修補兩下;丹藥按種類分成一小堆一小堆,挨個塞進不同的玉瓶擰緊蓋子;靈石碼得整整齊齊,數清楚數目再重新裝回去。他眉頭時不時微微皺一下,檢查得十分仔細,生怕漏掉什麼物件。
窮奇趴在不遠處的泥地上,整個身子攤開,腦袋擱在前爪上。它根本懶得起身幫忙,兩隻圓溜溜的眼珠不停左右亂瞟,目光隔一會兒就偷偷掃向懸浮一旁的小秀,舌頭不自覺伸出來舔一圈嘴角,爪子一下一下無意識刨腳下泥土,地面刨出好幾個淺淺小坑。可只要林小陽一轉頭看過來,它立刻眼皮往下一耷拉,假裝閉目睡覺,裝作什麼都沒幹。
小秀安安靜靜飄在旁邊半空中,身子輕輕懸著,雙手放在身前。她不隨便出聲打擾林小陽,就靜靜看著他清點物資。偶爾有散落的藥渣、碎布條飄過來,她還會伸出靈手輕輕撥到一邊,不給林小陽多添一點麻煩。
這兩天林小陽沒有打坐衝境界。每天只是慢慢運轉功法,一遍一遍調整身體狀態。突破築基之後體內那股亂糟糟、隱隱發脹的躁動,一點點平復下來。
等到所有事情全部收拾妥當。天還沒亮,海上飄著一大片白茫茫的濃霧,能見度很低,遠處海面模模糊糊看不清楚。林小陽環顧一圈四周荒島,確認附近沒有別的修士蹤跡,抬手掏出靈獸袋,指尖靈光一閃。
窮奇滿臉不情願,耳朵耷拉下來,四肢慢吞吞蹬了兩下地面,磨磨蹭蹭才鑽進靈獸袋裡面。林小陽把靈獸袋牢牢系在腰上。又對著半空輕輕示意,小秀連忙收斂全身靈光,氣息壓得死死的,徹底隱匿起來跟在身後。
林小陽腳尖輕輕點地,悄無聲息離開荒島。
一路在海面上趕路,沒過多久,眼前出現一座大島。
剛靠近碼頭,耳邊立刻亂糟糟一片。到處都是來回走動的修士,有人蹲在路邊地上擺攤,把丹藥、礦石直接攤在麻布上面吆喝叫賣;兩個人站在街邊,臉湊得很近,扯著嗓子討價還價,嗓門一聲比一聲高;還有三五成群的修士靠在牆壁邊上,互相閒聊說笑。
林小陽放慢腳步,脊背放鬆,臉上擺出一副平平常常的神色,混在人群裡面。他沒有逮住一個人就直接開口追問,而是慢悠悠在街上閒逛,碰到看著性格隨和的修士,才上前拱手搭話,一句一句旁敲側擊打聽碎瀾海本地的情況。
他前後找了四五個人問話。問得多了,心裡終於摸清楚這裡真實的狀況。
街上隨便掃一眼,十個修士裡面八九個都是練氣修為。練氣初期、練氣中期隨處可見,擦肩而過就能遇上好幾個。
這座島嶼看著熱鬧,可全部算在一起,築基修士加起來也就寥寥三五個人。
跟他閒聊的一個黑臉修士說起這件事的時候,嘴角往下撇,肩膀輕輕往下垮,臉上滿是無可奈何。
“能築基誰願意窩在這種鬼地方,那幾個築基前輩,全都是在外邊惹了麻煩,要麼沒有門路拿修煉資源,實在混不下去,才躲到咱們碎瀾海熬日子。”
碎瀾海資源緊缺。想尋一塊像樣靈材都要看運氣,靈石更是稀罕。不少修士說到修煉,都忍不住搖頭嘆氣,臉上滿是發愁。
聊天的時候,幾乎每一個本地修士,口中都會提起同一個名字:天堂島。
說起天堂島的時候,剛剛還滿臉喪氣的修士,眼睛都會微微亮幾分,身子微微往前傾,說話語速都快了不少。
“那可是咱們碎瀾海最好的去處!聽說島上有元嬰老修士坐鎮,好多外邊的門派都在島上設立據點。島上靈氣足得很,還有巨大護島大陣罩住整座島嶼,島上嚴禁私下打鬥,比起外面天天殺人奪寶,那裡安全太多。整片天堂島歸天宿宗一手掌管。”
林小陽聽完,心裡已經打定主意,必須去一趟天堂島。只有到那裡,自己才能搞明白築基之後該怎麼修行。
他立刻在碼頭來回奔走,找一艘願意跑天堂島航線的商船。一連問了好幾個船老大,對方報出來的價格有高有低。林小陽也不急躁,跟船家來回掰扯價錢,雙手比劃,你來我往談了許久,最後敲定十塊靈石。他從儲物袋數出十枚靈石,一枚一枚遞到船家手裡。船老大接過靈石,挨個捏在手上查驗一遍,確認沒有問題,才朝他擺了擺手,示意趕緊登船。
船隻揚帆起航,在大海上面晃晃悠悠走了好幾天。
這一日,遠處海平面終於浮現出天堂島龐大的輪廓。
島嶼一眼望不到頭,連綿的山嶺一座接著一座,漫山遍野長滿鬱鬱蔥蔥的靈樹。一層薄薄的乳白色光幕,完完整整蓋在整座島嶼上空,光幕表面微光慢悠悠流轉,那就是護島大陣。還沒有靠岸,深深吸一口氣,空氣裡面滿滿的靈氣,吸入腹中,渾身都覺得舒暢。
碼頭岸邊人山人海,密密麻麻排著長長的隊伍,全都是想要登島的外來修士。兩名身穿統一青色長袍的天宿宗弟子,腰挎長劍,神色冷淡,站在登記關口維持秩序。
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動,前面的人登記完畢,才能輪到下一個。
終於輪到林小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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