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步往前,語氣低沉:“這裡有活物。”
小女鬼立刻凝神戒備,快步跟上,雙眼仔細掃視四周慘烈的戰場痕跡,雙手微微收緊,站姿端正,眼底帶著幾分凝重。她能清晰感受到此地殘留的慘烈殺意,心裡暗自後怕。
緊隨其後的小白狗,剛踏入亂石堆三丈範圍,身體瞬間出現劇烈反應。
它身為上古窮奇,是天地至兇至邪的兇獸,一生靠戾氣、凶煞、惡念滋養。
而孟槐天生御兇鎮邪,是所有凶煞的天然剋星,哪怕只是此地殘留的孟槐血脈氣場、御兇清氣,也能從血脈本源層面壓制窮奇的所有兇性。
小白狗原本鬆弛晃動的尾巴瞬間死死貼在後腿之間,渾身雪白的皮毛根根直立炸開。
它四肢僵硬,死死釘在地面,身體微微發抖,腦袋下意識壓低,耳朵緊緊貼在頭皮上。喉嚨裡擠出細碎、怯懦的低嗚聲,再也沒有半點往日囂張嘚瑟、隨意拉仇恨的氣焰。
它本能想往後退、想逃離這片區域,雙腳卻像是被釘住一樣,不敢亂動分毫。
血脈深處與生俱來的恐懼,牢牢鎖住了它所有的兇性和傲氣。
林小陽低頭瞥了它一眼,神色平淡,沒有出聲,抬手走向堆疊的亂石。
他動作極輕、極緩,指尖一點點扒開封堵洞口的碎石、幹泥、枯草。
遮擋物慢慢脫落,一道狹窄幽暗的石縫小口露了出來。
石縫最深處,蜷縮著一隻巴掌大小的孟槐幼崽。
它渾身長著細軟的淺紅色絨毛,還沒有長出成年孟槐堅硬的赤紅豪刺,體型嬌小脆弱。
它四肢緊緊蜷縮在腹下,整個身子團成一團,不停輕輕顫抖。雙眼緊緊閉著,小腦袋埋在前爪之間,不敢抬頭。
絨毛上沾滿塵土、細石渣,還有淡淡的乾涸血漬,身上帶著幾處淺淺的擦傷。
長久的飢餓、恐懼、孤獨,讓它氣息微弱到了極致,只剩一絲殘喘。
偶爾,它會微微張開小嘴,發出幾聲軟糯細碎、貼合古籍記載的“榴榴”輕鳴,聲音微弱發顫,滿是無助。
它自懵懂出生,就依偎在父母身邊,從未經歷過獨處。一覺醒來,只剩漆黑的石縫、遠處震天的廝殺巨響,父母為護它以身赴死,再也沒有歸來。
年幼的它聽不懂廝殺,看不懂死亡,只知道無盡的害怕,只能死死縮在石縫最深處,屏住氣息,一動不動,苟延殘喘。
林小陽蹲下身,放低身形,動作輕柔,沒有釋放半點威壓和靈力。
就在這時,身後的小女鬼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。
僅僅半步距離,石縫裡的小孟槐瞬間劇烈掙扎起來。
它是純至陽吉獸,天生剋制兇邪,卻極度畏懼陰煞陰氣。小女鬼剛剛築基成功,徹底脫離陰魂形態,但肉身深處,依舊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陰魂本源氣息。
這一絲氣息,對弱小懵懂的孟槐幼崽,有著極致的壓制恐嚇效果。
小孟槐渾身絨毛瞬間炸開,身子拼命往石縫更深處擠,小小的身軀抖得愈發厲害,細碎的“榴榴”鳴叫聲帶著哭腔,腦袋死死埋住,徹底不敢見人。
小女鬼瞬間停下所有動作,立刻往後退了兩步,刻意拉開距離,輕輕屏住呼吸,雙手抬起平放,肢體舒展放緩。
她看清幼崽極致恐懼的模樣,眼神柔和下來,身體放低,不敢再有半點靠近的動作,生怕徹底嚇壞這唯一的小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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