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陽打定主意下山探查情況,先安頓好隨行眾人。
他抬手對著空氣輕輕一點,儲物袋袋口微微敞開。小女鬼的淡黑影魂縮在最深處,全程一動不動,連一絲氣息都不肯外洩。她安安靜靜待在儲物袋裡,沒有半點要跟著露面的意思,只想安穩蟄伏,省去所有麻煩。
緊接著圓滾滾的小豬從袋口探出頭,兩隻小短手扒著袋邊,腦袋歪來歪去,滿臉懶散敷衍的樣子。它晃了晃渾身密密麻麻的硬刺,小腦袋一扭,眼皮耷拉著,說話的語氣懶懶散散。
“我不去街上湊熱鬧,人多又吵又煩,我就在袋子裡睡覺,啥忙都不幫,啥路都不走。”
說完不等林小陽回話,它直接縮回去,蜷成一團徹底躺平,擺明了堅決不出力、不隨行。
林小陽低頭看了眼儲物袋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也不勸說,只是輕輕頷首,默認了小豬偷懶的想法。
腳邊的小黑狗完全是另一副模樣。通體漆黑的皮毛貼服光亮,它緊緊貼著林小陽的褲腿,四肢穩穩站著,兩隻耳朵豎得筆直,腦袋不停小幅左右張望,眼神格外警惕。它抬頭望著林小陽,輕輕哼唧了一聲,尾巴小幅度輕掃地面,安安靜靜等候,全程不離不棄,執意陪著林小陽下山。
林小陽抬手攏了一下身上的衣襬,運轉《陰陽典》。周身所有陰冷、殺伐的氣息被徹底壓死在體內,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乾淨端正的浩然正氣。他脊背挺直,眉眼平和,舉止規矩端正,從外表看,就是一名恪守規矩、心性正直的正統正道修士,沒有半分破綻。
做好一切偽裝,他抬腳邁步,順著蜿蜒山道穩步下山,小黑狗寸步不離跟在身側。
一路行來,山路平穩,半個時辰後,一人一狗踏入山腳的繁華城鎮。
鎮上街道寬闊,來往行人絡繹不絕,擺攤商販吆喝不斷,車馬穿行,人聲嘈雜,煙火氣十足。城鎮四面的圍牆、街口立柱、酒樓外牆、中央告示欄上,密密麻麻貼滿了統一的黃色紙質通緝令,一張挨著一張,鋪滿了顯眼的位置。
往來的凡人、低階修士,路過之時都會停下腳步,圍在告示前駐足觀望、議論不休。
林小陽原本平穩的腳步,在看到通緝令的瞬間,驟然輕輕一頓。
他身體站得筆直,腦袋微微低垂,目光牢牢落在告示欄最中央的那張通緝令上。紙上畫像刻畫得極為細緻,眉眼、輪廓、臉型,和他本人分毫不差,一眼就能辨認出來。
他盯著畫像,視線死死定格,眼皮微微僵住,不再晃動。
告示上的文字,一筆一劃,清晰直白:
【玄元宗天諭通緝:無名邪魔一名,樣貌如圖所示。此魔心性陰歹,行徑惡劣,無惡不作,私通域外餘孽,敗壞正道綱常,屠戮修行同道,禍亂此方天地安寧。此獠詭詐陰險,藏身暗處為禍四方,乃是天地公敵,天下人人得而誅之。
凡尋常百姓、修行修士,但凡提供此邪魔蹤跡線索者,賞下品靈石百枚;若能生擒或誅殺此魔、攜證上報者,賞中品靈石千枚,附贈玄元宗外門旁聽資格一次。
望三界眾生,共誅邪魔,護守正道清明!】
一字一句,全是憑空捏造的罪名,字字誅心。
林小陽靜靜站在原地,外表神色依舊平和,看不出絲毫異樣。但他垂在身側的雙手,指尖正在一點點緩緩收緊,指節慢慢繃硬,掌心微微攥攏。他的呼吸節奏悄然沉了幾分,胸口微微起伏,心底的火氣一點點往上翻湧,卻被他硬生生死死按住,半點不敢外露。
腳邊的小黑狗也看清了紙上的文字,兩隻耳朵瞬間徹底耷拉下來,腦袋微微低著,嘴巴緊緊抿起,眼神又氣又委屈。它輕輕用腦袋蹭了蹭林小陽的褲腿,身體微微貼緊,像是在無聲安慰。
四周圍觀的路人、修士,你一言我一語,議論聲越來越大,句句都是無端的指責與謾罵。
“這魔頭真是罪大惡極,簡直是天怒人怨!”
“怪不得玄元宗親自下發通緝,這種邪魔就該碎屍萬段!”
“還好有天下第一正道玄元宗鎮守,不然咱們早晚要遭這魔頭的毒手!”
所有人語氣篤定,彷彿親眼見過他作惡一般,張口就給他釘死了所有罪名。
林小陽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,故意擺出一副初來乍到、懵懂無知的模樣。他微微側身,看向身旁一名穿著普通道袍、修為低微的中年修士,臉上帶著疑惑謙和的神色,語氣平緩客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