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洞窟密閉無風，一連數日，始終安靜得只剩靈氣流動的細微聲響。
林小陽、小黑狗、小豬、小女鬼四人，日日紮根此地苦修，誰都沒有偷懶鬆懈。
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實打實的火氣，之前被域外天魔當眾羞辱、挨個貶低、毫無還手之力的憋屈，死死壓在心底，只能全部轉化成修煉的勁頭。
可亡魂帆裡的域外天魔，從沒有一刻停歇。
它不分白天黑夜，隔著帆體禁制不停開口嘲諷，語速不停，花樣不斷，句句往四人最難受、最憋屈、最自卑的地方扎。
一開始四人還能強行忍耐，埋頭修煉，不去搭理。
可日復一日的尖酸挖苦、持續不斷的刻意刺激，看不見傷口，卻時時刻刻磨著人的心神。
最先徹底亂了心性的是小黑狗。
它原本修煉的時候還算安穩，蹲坐在地，低頭煉化內丹，呼吸均勻，動作沉穩。
可天魔的聲音一鑽進耳朵，它渾身的黑毛就會瞬間一根根豎起來。
它耳朵用力往後貼死在頭皮上，腦袋一次次猛地抬起，眼睛瞪得通紅，死死盯著半空的亡魂帆。
前爪會無意識用力摳抓地面，堅硬的岩石被它爪尖抓出一道道細碎劃痕。
它不再靜心吸納內丹藥力，胸口不停起伏，喉嚨裡壓著一聲聲低吼。
它每次聽到天魔罵它無腦、廢物、脾氣暴躁，心裡的怒火就重一分。
到最後，它腦子裡再也裝不下修煉，滿心滿眼只剩下報復。
它時時刻刻都在琢磨怎麼衝上去撕碎禁制，怎麼衝進去咬死那隻天魔。
原本沉穩的苦修心態徹底崩碎，整個人變得越來越暴躁，越來越衝動。
小豬的心態，也一天天發生明顯變化。
從前它吃東西的時候，神態鬆弛，咀嚼緩慢，吃完就老老實實趴下睡覺，無憂無慮，眼神乾淨溫順。
現在完全不一樣。
它低頭啃食靈果靈草時，嘴巴咬合的力道極重，每一口都咬得乾脆粗暴，腮幫子緊繃僵硬。
它再也不會吃完就舒服犯困，每啃幾口，就立刻抬起豬頭，圓眼睛死死瞪著亡魂帆，鼻子用力急促哼氣，四條短蹄不停在地上蹬踏。
天魔嘲諷它混吃等死、一輩子沒用、遇事只會躲，這些話牢牢刻在它心裡。
它吃東西不再是享受，是刻意逼迫自己多吃、猛吃、死吃。
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我多吃一點，氣運強一點，修為高一點，以後就能揍你。
連睡覺的時候，它都不再安穩。
躺著躺著就會突然翻身、蹬腿、甩腦袋，明顯睡得心神不寧，心底藏著怨氣，再也回不到從前純粹安逸的樣子。
小女鬼的變化最隱蔽，卻最兇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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