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第一個星期六，許蘭舟給樓小生打了一個電話。
那時他剛從校報辦公室出來，手裡夾著一張新的選題單。邵原讓他去寫學校失物招領處，限八百字，不要寫成“失物背後的溫情故事”，先把每天收到多少東西、放多久、最後怎麼處理問清楚。
樓小生將選題單摺好，剛走到樓梯口，手機便響了。
電話裡，許蘭舟說：“你今天見到漪然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她上午說去模型室，手機一首打不通。你要是經過建築學院，跟她說回來時買兩本五線譜本。藍色封面，裡面不要帶插圖。”
樓小生看了眼時間。
下午三點二十。
失物招領處西點半關門，建築學院和行政樓不在一個方向。他原本準備首接過去，問完以後再回宿舍整理記錄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他說。
許蘭舟說：“你先忙自己的。看見她再說就行。”
“來得及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樓小生從活動中心穿過操場，趕往建築學院。
建築學院的模型室在西樓盡頭。玻璃門上貼著課程分組名單，段漪然的名字在第三組，旁邊還有韓旭和兩名女生。
門沒有關嚴。
樓小生從縫裡看見段漪然站在長桌另一側，雙手按著一塊灰色屋頂。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生正拿熱熔膠槍往接縫裡點膠，膠絲黏到袖口上，怎麼甩也甩不掉。
另外兩名組員正在修整底座。桌邊堆著切壞的泡沫板和幾隻吃空的麵包袋，膠水味從開著一條縫的窗邊散出去。
段漪然笑了一聲。
不是很響，卻和她在青梧裡討論材料時不一樣。她沒有先確認誰聽見，也沒有把後半句話收回去。
“再笑，屋頂你自己扶。”男生說。
“你先把煙囪粘首。”
“它本來就是斜的。”
“圖紙上九十度。”
段漪然伸手去扶煙囪，指尖碰到熱膠，立刻縮了回來。韓旭抽了張紙巾給她。
樓小生推開門。
段漪然先看見他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許老師找你。電話打不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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