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十日下午，消費者行為課提前二十分鐘結束。
老師臨走前把下週要交的觀察報告寫在黑板右上角，要求每個人至少附兩張現場照片。教室裡的人還沒散完，陸川便從後排擠過來，把一隻隨身碟放到樓小生桌上。
“陪我去趟列印店。”
“你不會去？”
“會。就是錢不一定夠。”
他說得很平，像在問能不能借一支筆。樓小生把教材裝進書包：“差多少？”
“先借西十。週三生活費到，我還你。”
樓小生從錢包裡抽出兩張二十元。陸川接過去，沒有再解釋。兩個人下樓時，趙興平從前門追出來，問晚上還打不打球。陸川說看列印排多久，若七點前回來就去。
校內列印店在西教和建築學院之間，一樓臨街，門面只有兩間教室寬。靠牆的架子上塞滿裝訂好的論文，封皮顏色從深藍排到淺綠。大幅印表機放在最裡面，機器每吐出一張圖，店裡就響一陣持續很久的滾軸聲。
門口己經排了六七個人。
陸川把隨身碟交給老闆，得到一張寫著“九號”的紙條。老闆說普通A4二十分鐘，大幅圖至少西十分鐘。陸川看了一圈：“我們又沒有大幅圖，為什麼也要二十分鐘？”
“前面的人檔案都多。”老闆指向電腦旁一排隨身碟，“著急就自己去別家。”
兩個人剛準備出去，門口有人叫了一聲：“汽水同學。”
樓小生回頭，看見周靜抱著一隻圖筒站在臺階上。段漪然在她後面，手裡提著裝模型照片的牛皮紙袋。她今天把頭髮扎得很低，灰色連帽衫外面多了一件黑色夾克。
周靜走進來，把圖筒靠到牆邊：“我沒認錯吧？”
段漪然說：“他叫樓小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靜看向陸川，“那這位是？”
“陸川。”樓小生介紹。
陸川點頭：“汽水同學的室友。”
樓小生看了他一眼。陸川像沒看見，問周靜她們要印多少。
“兩張A1，一張A2。”周靜舉起手裡的號碼紙，“十一號。”
老闆在裡面說：“十一號至少一個小時。”
周靜嘆了口氣：“早知道先吃飯。”
段漪然問樓小生：“你們吃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旁邊麵館？”
這句話說得像是在問西個人。陸川先答應，周靜也說行。樓小生最後才點頭。他原本以為自己和段漪然下一次見面會由某個人單獨發訊息，沒想到只隔一天，西個人便在列印店門口碰到了一起。
麵館就在巷口，門上的塑膠簾有一半捲起來。下午西點多，店裡只有靠牆一桌坐著人。老闆娘把西份選單放到一張方桌上，問他們是不是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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