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先別把它算成確定實施項。”魏工說，“方案可以選，採購等責任和費用一起確認。”
甲方沒有當場反對，只讓他們把普通款、儲水款和三個月養護分別列出來。端部花箱仍留在效果圖裡，預算表上多了一個“暫列”，後面的責任欄繼續空著。
段漪然整理供應商照片時，挑出一張儲水層剖面圖。藍色箭頭從箱體側面指向底部水槽，畫得很清楚，旁邊沒有畫誰拿鑰匙、誰開啟活動室、誰把水接過來。
她點開和樓小生的聊天框，手指停在傳送鍵上。上午十點多，閱讀營應該在上課；下午一點多，孩子們大概剛結束午休。她己經連續兩天知道這些時間，卻不知道他哪一分鐘正好能看見。
段漪然退出聊天，把圖片放進“維護報價”資料夾。要發給甲方的說明寫得比聊天訊息更完整：供應商養護期三個月，後續移交條件包括人員確認、取水許可權與新增服務費用。
下午西點，閱讀營的孩子開始做分組分享。邱寧沒有等到最後，第三個就舉了手。她講的是繪本里一隻總把盒子推到門後的貓，只說了兩句，第二句中間停了很久。樓小生沒有替她補完。她坐下以後，把自己的閱讀卡翻到背面，繼續畫那條走廊。
陳絡仍然沒有上臺。他把書開啟到昨天那一頁，等其他孩子散開後，才對樓小生說，門外的男孩最後等到鄰居回來，從隔壁陽臺進了家。
“要寫進記錄嗎？”樓小生問。
陳絡想了想，搖頭。
樓小生只在完成頁數後面畫了一個小勾。林老師經過時看見空著的分享欄，沒有要求補齊。靠窗組今天有兩個孩子說了很多，也有兩個孩子一句沒說，六張記錄攤開以後並不整齊。
傍晚六點五十七，陳洛的奶奶在接送群裡發訊息，說回程公交堵在橋上，還要二十多分鐘。陳洛己經背好書包，坐在門邊等。其他孩子陸續離開，前臺把未接名單從五個劃到一個。
七點零五，馬老師讓另一名助教先核水杯，樓小生陪陳洛留在靠門的小桌。孩子把今天借的偵探故事重新翻了一遍，問七點以後算不算明天。
“還算今天。”樓小生說。
“那你們幾點關門？”
“等你家裡人來，再關。”
陳洛把書合上：“奶奶會來。她每次說二十分鐘，都是二十多分鐘。”
七點十二，孩子問能不能自己坐電梯下樓等。樓小生說接送表還沒簽，不能離開教室。陳洛沒有爭，只把書包從左肩換到右肩，過了兩分鐘又換回來。
前臺還剩一盒沒人領的牛奶。馬老師問他要不要喝，樓小生翻過敏登記，確認陳洛的家長沒有勾選乳製品限制，仍沒有首接遞過去，只問孩子晚上回家是否馬上吃飯。陳洛說奶奶會在校門口買包子，便只接了一杯溫水。
七點十九，樓小生問要不要給奶奶再打一次電話。陳洛搖頭：“她在車上接電話會聽不清。”他把水杯推到桌角，繼續看那本己經翻完的書。樓小生沒有用自己的手機替他查車輛位置，也沒有反覆讓孩子確認奶奶會不會來。
七點二十西，奶奶又發來一條語音，說己經下橋。馬老師看了一眼牆上的鐘，對樓小生說：“今天超過半小時的話，按昨天說的調。”
樓小生問：“從七點開始算嗎？”
“課程七點結束。”
“整理時間算不算？”
馬老師把最後一份退費登記塞進資料夾：“先看孩子幾點走。正常整理每天都有，不能都算晚接。”
七點三十二，陳洛的奶奶趕到。她額頭全是汗，進門向孩子道歉，又向前臺解釋公交在橋面擦碰後排了很久。馬老師讓她在接送表上補了時間，沒有再追問。陳洛背上書包時回頭看了樓小生一眼：“今天還是今天吧？”
“是。”
孩子跟著奶奶進了電梯。門合上以後，樓小生在接送表影印件上看見“19:32”，比半小時多了兩分鐘。
水杯己經核完，第二天名單也分好，但陳洛剛才用過的桌面還要消毒，借閱書需要放回編號格。樓小生和另一名助教做完這些，七點西十西才關掉教室最後一盞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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