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條斯理地摘下老花鏡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絨布，細細擦拭著鏡片上的霧氣。
動作遲緩，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錯不了。”老人聲音低沉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悶雷。
“這就是當年的印記。”見兩人一臉疑惑，何叔嘆了口氣。
“你們太年輕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”“張家的水，深著呢。”“分本家，旁系。”“東北那一支正牌主子，圖騰是麒麟，威風凜凜。”“而佛爺這一脈，屬於旁支。”“他們的命格，壓不住祥瑞，只能認兇獸。”“窮奇，就是他們的祖徽。”話音落下，西周陷入死寂。
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霍袖袖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層隱秘，連衵山爺爺都沒提過？
“好傢伙！”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那衵山老頭子，當年可是佛爺身邊的親信！”“這種底細，他能不知道？”“故意藏著掖著，擺明了是在耍我們！”黑眼鏡挑了挑眉，沒急著反駁。
倒是何叔抬起頭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去新月飯店找過張會長了？”“碰壁了。”黑眼鏡雙手插兜，語氣平淡。
“人沒見著。”“倒是尹南風出面擋了一回。”“不對勁啊。”何叔手指輕輕敲擊桌面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
“那張會長的脾氣，我是摸得清的。”“哪怕天塌下來，他也不會玩失蹤。”“更不會裝傻充愣。”霍袖袖咬了咬嘴唇，心中的火氣更盛。
“可事實就是這樣！”“問什麼都不吭聲。”“像個啞巴一樣。”“難道是因為衵山爺爺的關係，對他產生了偏見？”“別急。”何叔擺擺手，示意她坐下詳述。
“原話怎麼講的？”霍袖袖調整呼吸，將過程複述一遍。
“三個字。”“不知道。”“不管問什麼，都是這三個字。”何叔聽完，忽然笑了。
笑聲蒼老，卻帶著幾分豁然開朗的意味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他搖頭晃腦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。
“‘不知道’，本身就是答案。”霍袖袖一愣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“您就別賣關子了。”“首接說，佛爺帶回來的那些物件，到底藏哪了？”黑眼鏡也來了興趣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何叔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。
“東西的具體下落，我不清楚。”“當年佛爺從湘西帶出多少玩意兒，我們這群底下人根本無權過問。”“大部分都入了公家檔案。”“剩下的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飄向窗外。
“都在新月飯店的地庫裡。”“又是那裡。”霍袖袖有些無語。
“佛爺對夫人真是情深意重。”連私產都留著給後人找麻煩。
何叔眯起眼睛，似乎在回憶什麼陳年舊事。
“不過，有幾樣東西比較晦氣。”“佛爺捨不得給夫人沾手。”“專門封存進了一間密室。”“至於密室在哪……”他攤開雙手，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。
“就得靠你們自己摸索了。”線索斷了，卻又似乎連著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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