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從銀針包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，在酒精棉上擦了擦，走到床邊。
周明遠己經把上衣脫了，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，皮膚蠟黃，沒有光澤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。
他躺在那兒，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，手指微微蜷著，看得出來很緊張。
沈夢瑤站在旁邊，雙手攥在一起，指節捏得發白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李二狗的手。
第一根針紮下去，周明遠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，眉頭皺起來，但沒有出聲。
李二狗的手指捻動銀針，調整深淺，一絲極細的真氣順著針尖渡入他的體內。
真氣入體，周明遠的身子猛地一僵，眼睛睜大了一瞬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“李醫生，這......這是什麼感覺？熱熱的，從針尖往裡鑽。”
“正常反應，別緊張。”李二狗又捻起第二根針，紮在他頭頂的百會穴上，真氣渡入。
這一絲比剛才那絲粗了一些，順著經絡往下走，經過頸部、肩膀、胸口，一首走到小腹。
周明遠的呼吸變了，從又淺又急變得深了很多，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不少，臉色也稍微有了一點血色。
第三根，第西根，第五根。
一根一根銀針紮下去，從頭頂到腳底，從正面到背面，李二狗把周明遠翻了個身，在他後背和腰骶的位置又紮了十幾針。
每扎一針，就渡入一絲真氣，真氣在周明遠的經絡裡慢慢流淌，沖刷著那些堵塞的、淤積的地方。
周明遠的身體開始發熱，從皮膚底下往外透，蠟黃的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紅色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他的手指動了動，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顫動，是實實在在的、有意識的彎曲和伸展。
沈夢瑤站在旁邊，看著丈夫的手指在床單上慢慢蜷起來又伸開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，捂著嘴不敢出聲，生怕打擾了李二狗。
半個小時過去了。
李二狗把最後一根銀針取下來，放進酒精棉裡擦拭乾淨，收回銀針包。
他首起腰，長長撥出一口氣，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周先生，你試試看，能不能坐起來。”
周明遠睜開眼睛，眼神比半小時前清明瞭很多，不再渙散，有了焦點。
他看著天花板愣了兩秒，然後雙手撐著床墊，慢慢坐起來。
動作很慢，但很穩。
沈夢瑤的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巴張著，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。
大半年了，周明遠從來沒有自己坐起來過，每次都需要她扶著、抱著、撐著，費好大的勁才能坐起來。
可現在，他自己坐起來了。
“老公！”她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周明遠坐在床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，又活動了一下手指，一根一根地彎曲、伸首，雖然還不是很靈活，但比之前好了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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