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小心翼翼地檢查著那個小小的針眼(已經止血),消毒,又仔細觸診周圍的肌肉和神經反應。越檢查,醫生的眉頭皺得越緊,不是擔心傷勢,而是……驚訝。
“少爺,” 醫生遲疑地開口,“這個穿刺點……位置極其刁鑽,深度也遠超安全範圍,按理說會造成明顯的區域性血腫和神經刺激症狀,甚至可能損傷血管。但是……” 他頓了頓,語氣充滿不可思議,“您除了最初的刺痛,現在是否有持續的劇痛、麻木或者無力感?”
顧燁的目光落在自己小腿上,感受著那依舊清晰、甚至比之前更活躍的痠麻脹感,以及那種……彷彿被強行“啟用”了一部分的奇特知覺。他緩緩搖頭:“沒有。只有一些……酸脹。”
醫生更驚訝了,和助手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這不合常理!那麼粗的針,那麼深的位置,居然只是輕微酸脹?少爺的體質(或者說少夫人誤打誤撞的“手法”?)也太奇特了!
陳管家肅立一旁,臉色鐵青。他已經從老中醫那裡知道了事情大概,此刻看著少爺腿上的針眼,後怕不已。少夫人這次,真是太胡鬧了!
“少爺,少夫人她……” 陳管家斟酌著開口。
“讓她待在自己房間。” 顧燁打斷他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出來。另外,”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粗針,“這根針,處理掉。醫療組的器械管理,加強。”
“是。” 陳管家應下,心裡卻犯嘀咕:就這麼……輕拿輕放?關禁閉就完了?按照少爺以往的脾氣,少夫人這麼胡來,至少也得……
醫生完成了檢查,恭敬道:“少爺,萬幸沒有造成嚴重損傷。針眼需要保持清潔,避免感染。另外……” 他猶豫了一下,“您最近是否感覺腿部知覺,有……任何不同以往的變化?哪怕是極其細微的?”
顧燁抬眼看醫生,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暗。他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道:“偶爾,有些麻癢。”
醫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沒有再多問,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,便帶著助手退下了。
房間裡只剩下顧燁和陳管家。
顧燁操控輪椅來到窗邊,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,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“陳管家。”
“少爺。”
“你說,” 顧燁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奇特的玩味,“她是真蠢,還是……裝蠢?”
陳管家一愣,不知如何回答。
顧燁也沒指望他回答,自顧自地低笑一聲:“拿牲口針扎我……柳飄飄,你為了‘治好’我,還真是……不擇手段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隱約能感覺到力量在匯聚的雙腿。
“關她一天。明天早上,讓她來見我。”
“另外,她不是想學東西嗎?聯絡一下,找個最好的針灸老師……還有,康復治療師。要真正頂尖的。”
“儘快。”
陳管家心中一震,立刻應道:“是,少爺。” 內心OS: 少爺這反應……不但不重罰,還要給少夫人請真正的老師?這是……鼓勵她繼續“深造”?還是……另有用意?
顧燁揮揮手,示意他下去。
房門關上,顧燁獨自留在寂靜中。他抬起手,輕輕按在剛剛被扎過的小腿位置,那裡還殘留著酸脹感,但更深處,是一種新生的、蠢蠢欲動的力量。
“歪打正著……”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,眼中情緒翻湧。
“柳飄飄,我們的賬,明天再慢慢算。”
“至於你的‘投資’……看來,是時候讓你看到點‘回報’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