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先生得知顧燁竟然真的同意讓柳飄飄在他身上進行“實踐”,而且是下肢穴位時,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,在理療室裡揹著手踱了好幾圈。
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!” 他對著空氣低斥,“這才學了幾天皮毛?模型上都未純熟,就敢往活人身上扎?顧先生這腿本就……唉!” 他氣得鬍子都在抖,深覺自己一世英名可能要毀在這個“天賦異稟”卻膽大包天的學生手裡。
但當他被請到顧燁面前,看到這位年輕家主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,以及那句“我自有分寸,孫老只需從旁指導,確保不出大錯即可”的話後,孫老先生明白,這事兒已無轉圜餘地。
破罐子破摔吧。 老中醫心裡嘆息一聲,反正老闆自己都同意了,真出了事……也是他們夫妻間的情趣(?)……砸招牌?顧家的招牌,砸不動。只是我這老臉,怕是要掛不住。
他只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,提前篩選出三個位於小腿外側、相對安全、且以感受“得氣”為主,不易出錯的穴位:足三里、上巨虛、下巨虛。又反覆檢查了要用的毫針,並嚴格規定:只許垂直淺刺,得氣即止,不留針,由他親自下令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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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午後,理療室氣氛凝重得像要進行一場外科手術。
陽光被特意調暗,屋內瀰漫著消毒水和艾草混合的嚴肅氣味。顧燁換上了寬鬆的居家褲,露出小腿,半靠在特製的理療床上,神色平靜,甚至有些過於平靜,彷彿即將被扎的不是自己的腿。
孫老先生一臉肅穆,站在一旁,面前攤開著針具包和酒精棉,眼神銳利如鷹,隨時準備撲救任何失誤。
陳管家立在門邊,看似眼觀鼻鼻觀心,實則全身肌肉緊繃,耳朵豎得比雷達還尖,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萬一少夫人失手,是先控制住少夫人,還是先叫醫療組。
而事件的核心人物——柳飄飄女士,則正在隔壁準備間進行“戰前準備”。
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無菌服(孫老先生要求)、戴著口罩(遮住她過分燦爛的笑容)、只露出一雙興奮得閃閃發光的眼睛的自己,深吸了好幾口氣,還是壓不住狂跳的心臟和微微顫抖的手。
不是害怕,是激動!是夢想照進現實的狂喜!
她小心翼翼地從空間裡引出一滴晶瑩剔透的靈泉水,藏在指尖。機會難得,必須加點料! 她早就想試試靈泉水外敷加針刺,會不會有疊加效果了!反正針頭沾一點點,神不知鬼不覺!
“柳小姐,準備好了嗎?” 孫老先生嚴肅的聲音傳來。
“好了好了!馬上來!” 柳飄飄最後檢查了一下指尖的“加料”,確保萬無一失,然後邁著一種混合著“莊重”和“雀躍”的詭非同步伐,走進了理療室。
看到顧燁已經就位,她眼睛更亮了,搓了搓小手(隔著無菌手套),聲音因為口罩有些發悶,但其中的興奮壓抑不住:“老公!我來了!你放心,我一定輕、快、準!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‘無痛進針’!”
顧燁抬眼,對上她那雙彎成月牙、寫滿“我要開始了哦”的眼睛,沉默了一秒,忽然開口,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:“現在後悔,還來得及嗎?”
柳飄飄:“!!!”
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頭搖得像撥浪鼓:“那怎麼行!君子一言駟馬難追!老公你可是金口玉言!怎麼能出爾反爾呢!箭在弦上不得不發!你放心,我很有信心的!” 內心OS: 想跑?門都沒有!到嘴的鴨子還能飛了?
孫老先生眉頭緊鎖,咳嗽一聲:“開始吧。柳小姐,先取足三里。定位。”
柳飄飄立刻收斂玩笑神色(儘量),走到顧燁腿邊,蹲下,手指隔著皮膚仔細按壓,尋找脛骨前嵴和外一橫指的交點。“在這裡。” 她精準地指出位置,看向孫老。
孫老先生點頭,遞過一根消好毒的毫針:“消毒,持針。垂直皮膚,緩慢進針,深度約一寸至一寸半,注意手下感覺,詢問患者針感。”
“明白!” 柳飄飄接過針,指尖“不經意”地從藏著靈泉水的手指上拂過,針尖瞬間沾染了極細微的溼潤。她屏住呼吸,全神貫注,按照練習了無數次的動作,手腕下沉,針尖對準穴位,穩穩地、緩緩地刺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點上。
針尖破皮,進入。顧燁的腿部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。
柳飄飄一邊慢慢送針,一邊小聲問:“老公,有什麼感覺?酸?麻?脹?”
顧燁感受著針尖進入的微痛,以及……一種極其細微的、不同於以往任何針灸體驗的清涼感,彷彿有一縷極淡的、生機勃勃的氣息隨著針體滲入,與他腿內這些日子被靈泉水悄然滋養、正在甦醒的感知隱隱呼應。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訝異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……有些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