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海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柳飄飄沒再深入這個話題,話鋒一轉:“好了,不說這個了。說正事。”她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變得認真起來,“這裡的常規採購,我看進行得差不多了。基礎物資的清單,你們也熟悉了流程。”
老林連忙點頭:“是,柳小姐吩咐的,我們都記熟了。”
“嗯。”柳飄飄從隨身的挎包裡(實則從空間轉移),拿出一個厚厚的、密封好的牛皮紙袋,啪的一聲,扔在面前的小木箱上。
“這裡是五十萬美金。現金。”
“嘶——”老林和陳姨同時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瞪得滾圓,死死盯著那個鼓鼓囊囊的紙袋,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。五十萬!美金!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!林小海也震驚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柳飄飄。
柳飄飄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,語氣卻依舊平淡:“接下來幾天,我要出去一趟,辦點別的事。你們就留在這裡,繼續按清單採購。重點是生存物資——保質期長的罐頭、壓縮餅乾、淨水片、藥品(常用的)、電池、燃料(能弄到的話)、工具、布料……總之,一切能在極端環境下保命、或者能用來交換的東西。不設上限,看到合適的,價格能談攏,就買。錢,管夠。”
她指了指那袋錢:“這五十萬,是啟動資金。用完了,或者遇到特別好的大宗機會錢不夠,給我打電話。”她報出一個新的、一次性的加密電話號碼。
老林手都有些抖,想去拿那個紙袋,又不敢,聲音發乾:“柳、柳小姐……這……這麼多錢……交給我們……我們……”他既感到被信任的惶恐,又怕承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陳姨也慌了:“是啊柳小姐,我們……我們沒見過這麼多錢,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?”柳飄飄打斷她,語氣帶著點不耐煩,卻又奇異地有種穩定人心的力量,“被人搶了?被騙子騙了?還是你們自己捲款跑了?”
老林夫婦臉一白,連連擺手:“不敢不敢!柳小姐對我們恩重如山,我們絕不會……”
“量你們也不敢。”柳飄飄哼了一聲,“記住,你們一家三口的命,還有你們那點破事,可都跟我綁著呢。好好幹活,把錢變成實實在在的物資,堆滿這個倉庫,就是你們的價值。有了價值,才能好好活著,說不定還能把你兒子那筆爛賬慢慢還清。”她說著,瞥了一眼林小海。
林小海臉色白了白,手指攥緊了。
“至於安全,”柳飄飄繼續道,“低調,分散採購,別露富,現金交易儘量小心,回來就把東西鎖好。這倉庫暫時還算隱蔽。真遇到不長眼的……”她頓了頓,從後腰(實則從空間)摸出一把嶄新的、小巧的女士手槍,正是她從疤臉那裡得到的Glock 17樣品之一,還有兩個備用彈匣,一起放在錢袋旁邊。
“會用嗎?”她問老林。
老林看著槍,喉結滾動了一下,搖搖頭,又遲疑地點點頭:“以、以前在老家打過獵,土銃……這個,沒碰過。”
“原理差不多,保險在這裡,上膛這樣,瞄準,扣扳機。後坐力不大。”柳飄飄簡單演示了一下,動作乾脆利落,“拿著防身,非到萬不得已別用。主要是嚇唬人。真到了要用的地步……就別猶豫,瞄準了打。”她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股寒意。
老林顫抖著手,拿起了槍,感覺沉甸甸的,既是武器的重量,也是責任的重量。
“行了,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。”柳飄飄重新靠回椅背,語氣輕鬆了些,“就是讓你們繼續買東西,跟之前一樣,只不過金額大了點。林小海,”她點名。
林小海一個激靈:“在、在。”
“別蹲那兒裝蘑菇了。跟著你爸學著點砍價,也學學怎麼看人看貨。腦子活泛點,你那些小聰明,用在正道上,說不定還有點用。”柳飄飄毒舌依舊,但話裡卻給了點方向。
林小海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我過幾天就回來。希望回來的時候,看到的是倉庫更滿,而不是一堆爛攤子或者人財兩空。”柳飄飄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“聯絡方式有了,緊急情況打電話。平時別煩我。”
她走到倉庫門口,又回頭補充了一句,語氣帶著一絲戲謔:“哦對了,採購的時候,也順便聽聽風聲。比如……糧倉那事兒後續怎麼樣了,市面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傳言,或者……有沒有人也在大規模囤積東西。就當是給你們的工作加點趣味性。”
說完,她戴上墨鏡,揮了揮手,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車。發動機響起,車子很快駛離了倉庫區,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倉庫裡,老林一家三口還站在原地,看著木箱上那袋令人窒息的現金和旁邊那把手槍,久久無言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巨大的壓力,以及一種被強行託付了某種重要使命的、混雜著恐懼與一絲奇異動力的複雜情緒。
五十萬美金,一把槍,一個模糊但龐大的採購任務,還有一個神秘莫測、行事狠辣卻似乎真的給了他們一條活路(雖然是用繩索套著的)的“老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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