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柳飄飄開著那輛租來的中檔轎車，已經來到了隔壁州一個以畜牧業聞名的農業區。車窗外的風景變成了連綿的牧場、白色的圍欄、悠閒吃草的牛群，空氣裡都飄著青草和……嗯，某種動物的天然氣息。
“啊，這淳樸的田園風光，這濃郁的有機肥料芬芳……”柳飄飄搖下車窗，深吸一口，然後被嗆得咳嗽了兩聲，趕緊又關上了，“……真提神醒腦。”
她的目標很明確：補充蛋白質來源的多樣性和可持續性。空間裡的冷凍肉雖多，但總有吃完的一天。活畜和家禽就不一樣了，只要有合適的飼養環境和食物（空間裡的牧草區和糧食可以解決一部分），就能持續提供肉、蛋、奶。
她提前做了功課，圈定了幾個規模中等、口碑不錯（意味著管理相對規範，牲畜健康有保障）的家族式牧場。她沒有直接打電話預約，而是選擇了“突襲”拜訪——很多時候，突然出現的大客戶，能談到更好的價格，也更容易觀察到牧場真實的一面。
第一個牧場，“綠溪牧場”。柳飄飄把車停在略顯簡陋的辦公室門口，下車前又對著後視鏡調整了一下表情，收斂起所有精明和算計，換上一副略帶挑剔但又似乎不差錢的“都市高階採購員”模樣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，裡面一個穿著格子襯衫、牛仔褲，臉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中年男人正在電腦前敲打著什麼，聽到聲音抬起頭，露出質樸的笑容：“您好，請問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你好，”柳飄飄點點頭，語氣既不特別熱情也不冷淡，“我在找穩定的、高品質的肉類和活畜供應渠道。聽說你們牧場不錯，路過，順便來看看。”
牧場主眼睛一亮，立刻站起身：“歡迎歡迎！我是這裡的負責人，漢克。快請坐！”他手忙腳亂地想收拾一下堆著各種單據的桌面，“您想要點什麼？牛肉？羊肉？我們還有自己養的走地雞，雞蛋也不錯！”
柳飄飄沒坐，而是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成群的安格斯牛，狀似隨意地問：“你們這邊，從屠宰分割到冷凍包裝，一條龍都能做嗎？我要的量可能比較大。”
“當然可以！”漢克拍著胸脯，“我們有自己的小型加工車間，符合標準！量大沒問題，就是需要提前安排時間。您大概需要多少？”
柳飄飄報了一個數字——足以供應一箇中型餐廳幾個月的牛肉量，外加相當數量的整羊和屠宰好的雞肉。
漢克倒吸一口涼氣，臉上笑容更盛，但同時也謹慎起來：“這個量……確實不小。請問您是代表？”
“一家正在籌備中的……高階連鎖餐飲集團，主打農場直供概念。”柳飄飄面不改色地胡謅，“亞洲背景，資金雄厚，但初期對品質和供應穩定性要求極高。我負責前期的供應鏈考察和試採購。”她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“我見過世面，你別想糊弄我”的表情。
漢克信了八成，態度更加殷勤：“您放心！我們綠溪牧場的牛都是谷飼和草飼結合，肉質絕對好！羊是本地品種，鮮嫩不羶！雞都是散養的！您要不要去實地看看？”
“看看吧。”柳飄飄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。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柳飄飄在漢克的陪同下，把牧場轉了個遍。她看似隨意地走著，問著問題，但每個問題都戳在關鍵點上：
“這批牛的月齡大概是多少？出肉率你們有資料嗎？”
“疫苗接種記錄齊全嗎？最近有沒有疫病？”
“加工車間的衛生等級是？冷凍庫溫度能恆定在多少？”
“運輸環節怎麼保證？你們有自己的冷鏈車嗎？”
“如果我要活畜，比如小牛犢、羊羔、仔雞，你們能提供嗎？健康狀況和運輸存活率如何保證？”
她的問題專業、細緻，甚至有點咄咄逼人。漢克一開始還能對答如流，到後面額頭開始冒汗，有些資料需要翻記錄，有些細節需要打電話問工人。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亞裔女人不好對付，但同時也更相信她“大客戶”的身份——只有真正懂行且準備下大單的人，才會問得這麼細。
柳飄飄心裡門兒清。她一邊問，一邊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一切。看到牛棚某個角落清理不夠及時，她會微微皺眉；看到加工車間地面有一點水漬，她會指出安全隱患；聽到漢克對某個資料含糊其辭，她會立刻追問到底。
“漢克先生，”逛得差不多了，柳飄飄站在一片草場上，抱著胳膊，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“斟酌”，“你們的牧場，整體管理還算規範，基礎不錯。但是，”她來了個轉折，“在細節和某些流程的標準化上，還有提升空間。這關係到我們集團對長期合作伙伴的評級。”
漢克的心提了起來：“是是是，您指出的問題我們一定改進！那這個採購……”
“採購可以談。”柳飄飄放緩了語氣，“但價格，必須體現你們目前的水準，以及我作為首批大客戶所承擔的風險和給予你們的改進機會。”
漢克連忙點頭：“明白明白！價格好商量！您看……”
柳飄飄報了一個比市場批發價低15%的價格，並且要求活畜部分再額外優惠10%，理由是“我們需要承擔初期飼養風險和額外的管理成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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