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柳飄飄睡到自然醒，神清氣爽。肚子裡傳來咕嚕嚕的抗議聲，提醒她該祭五臟廟了。她換了身不起眼的休閒服，戴上棒球帽，出門覓食。
溫哥華清晨的空氣帶著寒意，但很清新。她隨便找了家看起來挺熱鬧的家庭式早餐店，推門進去。店裡坐滿了人，有趕著上班的上班族，有晨練回來的老人，還有幾桌看起來像是卡車司機或建築工人，正大聲聊著天。
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咖啡的醇厚，讓人食慾大振。柳飄飄找了個靠角落的空位坐下，點了份招牌的班尼迪克蛋配烤土豆和一杯黑咖啡。等待的間隙，她百無聊賴地環顧四周。
早餐店的牆上掛著一臺老式液晶電視，正播放著早間新聞。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在略顯嘈雜的店裡不算太突出，但某些關鍵詞還是鑽進了柳飄飄的耳朵。
“……繼續關注國際新聞。美國西海岸近日發生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重大盜竊案。繼洛杉磯東郊數個大型儲糧倉庫遭遇離奇洗劫後，德州一場大型槍展也發生了規模空前的失竊事件，包括多輛裝甲車、坦克模型以及大量槍支彈藥不翼而飛。據初步估計，兩起案件總損失可能超過數億美元。目前FBI、ATF等多部門已成立聯合調查組，有未經證實的訊息稱，調查方向可能指向某些……極端組織或恐怖主義勢力，懷疑其試圖囤積物資以製造混亂……”
新聞畫面切到了模糊的現場照片和一臉嚴肅的官員講話，還配上了“恐怖威脅？”“國家安全？”等聳動字幕。
“噗——”柳飄飄剛喝進去的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，趕緊抽紙巾捂住嘴，嗆得咳嗽了兩聲，心裡瞬間跑過一萬頭羊駝：“臥槽？！恐怖組織？！極端勢力？！這都什麼跟什麼啊！FBI你們破不了案就隨便甩鍋是吧？！還有沒有點職業操守了！”
她這邊內心瘋狂吐槽，早餐店裡的其他客人也被新聞吸引了注意，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。
一個穿著工裝褲、滿臉胡茬的大叔咣噹放下咖啡杯，聲音洪亮：“看看！我說什麼來著！政府就是一群飯桶！連幾個倉庫都看不住！還能讓恐怖分子把坦克都偷走了？這安保是紙糊的嗎？”
他對面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帶著點嘲諷：“恐怖分子偷坦克？你怎麼不說是外星人收藏癖發作？我看啊，沒準就是內部的人監守自盜，然後編個恐怖分子的故事糊弄民眾呢！這種事還少嗎？”
旁邊一桌的老太太憂心忡忡：“上帝啊，又是恐怖分子……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。那些糧食……不會又要漲價了吧？我昨天去超市，雞蛋已經比上個月貴了百分之十了！”
一個看起來像是卡車司機的光頭猛男粗聲粗氣地接話：“漲價？我看遲早要亂！你們沒發現最近路上都不太平嗎？我跑西雅圖那條線，上週就在高速上看到兩起搶劫貨車的！警察？哼，等他們趕到，毛都不剩了！政府除了收稅還會幹什麼？廢物！”
“就是！廢物！”
“無能！”
“早知道當初就不選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！”
“何止是無能，簡直是犯罪！納稅人的錢都餵狗了！”
“FBI？CIA？我看都是擺設！真有事一點用沒有！”
罵聲越來越多，也越來越難聽。從政府無能罵到警察廢物，從經濟政策罵到國際關係，彷彿所有的不滿都藉著這兩起離奇大案找到了宣洩口。小小的早餐店裡充滿了憤怒和不安的空氣。
柳飄飄低著頭，用叉子狠狠戳著盤子裡的烤土豆，耳朵豎得老高，聽著周圍的罵聲，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，精彩紛呈。
先是幸災樂禍： “罵！使勁罵！罵得好！FBI那幫傢伙活該！破不了案就瞎咧咧，誤導公眾，該罵！”
接著是委屈憤怒： “但是！憑什麼把髒水往我頭上潑啊？！我！柳飄飄！一個為了在末世艱難求存而稍微‘借用’了點物資的弱小、可憐、又無助的女子！怎麼就跟恐怖組織扯上關係了？還極端勢力？我看起來哪點極端了？！我連只雞都沒殺過（空間裡那些不算）！這純屬汙衊！赤裸裸的汙衊！是黑幕！是某些勢力為了掩蓋自己無能而找的替罪羊！”
她內心戲十足，臉上卻還得繃著，只能化悲憤為食慾，惡狠狠地咀嚼著食物，彷彿嘴裡咬的是FBI局長和那些胡編亂造的媒體的肉。
然後是陰謀論分析： “不過話說回來……這鍋甩得這麼幹脆利落，是不是說明他們真的屁都沒查出來？連一點像樣的線索都沒有？只能往最聳動、最能轉移矛盾的方向引導？嘖嘖，看來我的手法還是相當乾淨利落的嘛！給自己點個贊！”
最後是警惕： “但這麼一搞，調查力度肯定會空前加大，說不定真會有什麼非常規手段用上。我在美國的活動痕跡……雖然自認處理得乾淨，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證。以後得更小心才行。加拿大這邊，也得悠著點，別剛來就被盯上。”
她一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些念頭，一邊風捲殘雲般吃完了早餐。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，甚至有人開始討論是不是該自己囤點槍和食物了。
柳飄飄擦擦嘴，放下餐費，壓低帽簷，起身離開早餐店。走到門口時，還能聽到那個光頭卡車司機在嚷嚷：“要我說，真到了亂起來那天，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！老子車裡就常年備著傢伙什……”
柳飄飄腳步不停，心裡卻默默點頭：“這位大哥話糙理不糙。末世生存，靠誰都不如靠自己。不過……你備著的‘傢伙什’，可能還沒我空間裡零頭的零頭多呢。”
走出早餐店，清冷的空氣讓她精神一振。剛才那點因為被“汙衊”而產生的小小憋屈，很快被更重要的現實計劃沖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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