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飄飄這一夜睡得極沉，也極香。夢裡，她站在自己那彷彿無邊無際的空間裡，周圍堆滿了金山銀山（各種物資在她眼裡就是錢），她正拿著一臺點鈔機，嘩啦啦地數著美鈔，數到手抽筋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嘿嘿……我的……都是我的……巧克力山……軍火庫……發了……哈哈……”
睡在客廳沙發上的冰刃，本就淺眠，被這斷斷續續、夾雜著痴笑的夢話吵得徹底沒了睡意。他躺在硬邦邦的沙發上，望著昏暗的天花板，耳邊是柳飄飄“我的我的”的夢囈，表情是一貫的面無表情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、混雜著無奈和荒謬的無語。
“數錢數到手抽筋……還真是符合她的性格。”冰刃心裡默默想著，對這位臨時搭檔的貪財屬性有了更深的認知。
天剛矇矇亮，冰刃就起身了。他輕手輕腳地檢查了一遍安全屋的安防系統，確認一切正常，然後開啟那臺偽裝成普通電視的加密資訊接收終端，調到國際新聞頻道。
早晨的新聞通常重播前一天的重大事件。果然，頭條就是關於Apex生物科技公司。
女主播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：“……昨晚，位於加州的Apex生物科技公司總部園區發生嚴重安全事故。據公司發言人稱，其地下深層實驗室因‘不可控的電力波動和冷卻系統故障’，導致部分高危險度生物實驗樣本洩露，引發小範圍汙染和內部設施損壞。公司已緊急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，封鎖相關區域，並與政府部門緊密合作，進行汙染控制和調查。目前暫無人員死亡報告，但有幾名研究人員因接觸洩露物質正在接受隔離治療。Apex強調，洩露已被完全控制，對公眾和環境無威脅。然而，有匿名內部人士向本臺透露，事故可能涉及未經報備的高風險基因嵌合實驗，且損失遠不止公佈的……”
新聞畫面切換到場外記者，背景是依舊被警戒線封鎖的Apex園區，遠處還能看到穿著全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身影。記者正在採訪所謂的“專家”，分析可能的影響。
冰刃看著新聞，眼神微凝。Apex對外宣稱是“內部事故”，掩蓋了入侵和失竊，這在他的預料之中。畢竟承認被入侵且核心資料樣本被盜，比“實驗事故”要嚴重和丟臉得多。但“高風險基因嵌合實驗”和“損失巨大”這些措辭，還是透露出不尋常的氣息。
就在這時，柳飄飄揉著眼睛，趿拉著拖鞋從臥室晃悠出來了，顯然還沒完全清醒，頭髮睡得像個鳥窩。
“早啊……河童君……”她打著哈欠，含糊地打招呼，眼睛瞟向電視，“喲，上新聞了？我看看……‘內部事故’？嘖嘖，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冰刃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，只是指了指廚房：“微波爐裡有加熱好的速食早餐。”
柳飄飄晃到廚房，拿出一盒看起來賣相一般的速食炒蛋和香腸，撇撇嘴，但還是塞進了微波爐。等吃的間隙，她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著新聞評論：“這鍋甩得……水平一般啊。還不如直接說遭了賊呢，說不定還能博點同情。”
“說遭賊，就意味著有入侵者，意味著安保失敗，意味著需要追查。”冰刃關掉電視，聲音平靜，“而‘內部事故’，更容易控制輿論，也給了他們內部處理、掩蓋其他問題的時間和藉口。”
“掩耳盜鈴。”柳飄飄嗤笑一聲，微波爐“叮”地響了，她拿出早餐，胡亂吃了幾口，“對了，你那接貨的車什麼時候來？趕緊把東西弄走，省得佔我地方，我看著鬧心。”
“上午九點。”冰刃看了眼時間，“還有兩個小時。你需要提前把要交接的物資從你的……‘空間’裡，轉移到方便搬運的地方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柳飄飄不耐煩地揮揮手，三口兩口吃完早餐，一抹嘴，“我現在就去‘整理’。”
她回到臥室，關上門。實際上，她只是集中精神進入空間內部。看著那個顯眼的銀色大冰櫃、一堆貼著各種生物危害和低溫標誌的容器、成箱的資料硬碟、以及分門別類的相關試劑和記錄，她撇撇嘴。
雖然知道這些東西危險且燙手，但真要交出去，還是有點肉疼。不過想想即將到手的兩成“分成”和未來的合作，她還是忍痛開始“分揀”。嚴格按照冰刃給的清單，將所有指定物品從空間裡“挪”出來，暫時在空間一角虛擬碼放，等待具現。
九點整，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色廂式貨車準時停在了安全屋外的路邊。司機是個面容普通、毫無特點的中年男人，穿著工裝褲，戴著鴨舌帽。冰刃出去和他低聲交談了幾句，核對了一些暗號和資訊，然後朝屋裡招了招手。
柳飄飄走出來，看到那輛車，又看看司機，嘀咕了一句：“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。”
在冰刃的示意下，司機打開了貨車的後廂門。裡面經過了改裝，有專業的低溫儲存櫃、防震支架和密封箱。冰刃讓柳飄飄“展示”要交接的物資。
柳飄飄走到車後，裝模作樣地左右看看（其實是在用感知確認周圍安全），然後集中精神。
只見車後廂空地上，那個巨大的銀色冰櫃首先憑空出現，穩穩落在防震支架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緊接著，一箱箱貼著標籤的資料硬碟、一個個密封嚴實的樣本容器、成捆的紙質記錄、以及分門別類的試劑箱……如同變魔術般，快速而有序地出現在車廂內，幾乎填滿了大半個空間。
司機饒是受過訓練，看到這一幕，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，只是手腳麻利地開始固定和檢查這些突然出現的貨物。
冰刃則仔細核對著清單，確保沒有遺漏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鐘。當最後一箱物品就位，柳飄飄拍了拍手，長舒一口氣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嘚瑟的笑容：“搞定！終於把這堆燙手山芋……啊不，是重要科研物資，甩出去了！輕鬆！”
冰刃檢查完最後一箱樣本，確認封條完好，關上貨車後門，鎖好。聽到柳飄飄的話，他轉過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額頭隱隱有黑線浮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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