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飄飄坐回椅子上,抱起另一碗已經涼了半截的熱湯,低頭喝了一口。溫熱的液體劃過喉嚨,但好像沒那麼暖了。
她偷瞄了冰刃一眼。
又一眼。
冰刃依然專注地收拾東西,甚至把柳飄飄亂丟的一隻手套撿起來,放在她揹包旁邊。
“咳。”柳飄飄清清嗓子,“那個……挪威種子庫的情報,你再跟我說一遍唄。剛才沒認真聽。”
“有檔案,你可以自己看。”
“檔案哪有你講得清楚。而且你講的時候我還能提問。”
冰刃停下動作,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沒有三分憐憫三分無奈四分忍耐——至少她沒看出來。就是很平靜,像在看一個任性的小孩。
“晚上出發前,我再跟你過一遍流程。”他說。
“……哦。”
柳飄飄又喝了一口湯。
爐火依然噼啪作響。窗外,北地的極夜籠罩著無邊無際的雪原,偶爾有極光在遙遠的天際浮現,像垂死的簾幕。
“冰刃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們那個‘火種計劃’……除了種子,還備份什麼?”
“文化,知識,技術。不同災變場景下的生存方案。文明的多種可能性。”
“哦。”她頓了頓,“那你們有備份過……嗯,人際關係處理指南嗎?就那種,怎麼跟難搞的搭檔和平相處又不被氣死的?”
冰刃手裡的動作停了。
他抬起頭,看著柳飄飄。後者正低頭專心喝湯,假裝剛才那句話不是自己說的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他說,“如果需要,可以向你約稿。”
柳飄飄嗆了一下,咳得驚天動地。
冰刃把那碗涼透的湯從她手裡抽走,換了一杯熱水。
“休息。”他說,“兩小時後出發。”
柳飄飄捧著熱水,難得沒有頂嘴。
她縮排睡袋裡,把拉鍊拉到下巴,露出一雙眼睛,看著冰刃繼續整理物資的側影。火光在他臉上跳躍,把那張一貫冷淡的臉映得柔和了些。
她閉上眼睛,在心裡默默修正剛才的散夥宣言:
——幹完挪威這票,拿到種子,然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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