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飛過挪威海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。
說是暗，其實也不太暗。北極圈的極夜，天永遠是那種灰濛濛的、分不清是黃昏還是黎明的顏色。柳飄飄開了這麼多年，早就習慣了這種光線，握著操縱桿的手穩穩的，眼睛盯著前方那片無邊的白。
她摸了摸口袋裡的小本本，翻到下一頁。
下一個目的地：挪威北部的一個漁村。
網上說那個漁村已經空了，居民全部撤離，但港口還停著幾條船，倉庫裡堆滿了來不及運走的魚貨。還有人說，那附近有一個馴鹿農場，主人跑了，馴鹿還在雪地裡遊蕩。
柳飄飄看著這些描述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魚貨。船。馴鹿。
都是好東西。
她擰了擰油門，直升機加快速度，往北飛去。
飛了大概兩個小時，她開始往下看。
下面的雪越來越厚，山越來越陡，偶爾能看見幾個被雪埋了一半的峽灣，像是大地裂開的白色傷口。再往前，就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海岸線，零零散散地散落著幾棟房子。
漁村到了。
柳飄飄繞著飛了一圈，確認沒人，把直升機降落在村外的一片雪地上。
跳下去，收飛機，換雪地摩托——一套動作比之前更熟練了。
她騎著摩托往村裡走。
村子比她想象的還空。那些木頭房子東倒西歪地立在雪裡，有些門開著，裡面黑洞洞的，不知道是被人翻過還是被風颳開的。雪地上有幾串動物的腳印，像是馴鹿留下的。
柳飄飄沒急著去港口，而是先沿著村子轉了一圈。
感知力全開。
一千六百五十米範圍內，每一棟房子、每一個角落都在她腦子裡。
第一家，是個小賣部。貨架上還剩一些東西——罐頭、餅乾、巧克力、還有幾瓶酒。她意念一動，全收了。
第二家，是個民宅。裡面沒人，但廚房裡堆著各種食材，冷凍櫃裡塞滿了肉。全收了。
第三家，是個倉庫。裡面堆著漁網、工具、還有幾臺發電機。全收了。
收完十幾家，她停下來，看了一眼港口的方向。
那裡有更大的東西等著她。
她騎著摩托往港口走。
港口不大，就一條簡易的棧橋，延伸到海里。棧橋旁邊停著三條船——兩條小漁船，一條稍微大一點的捕魚船。船身上積滿了雪，看著像三個白色的巨獸趴在那兒。
柳飄飄跳下摩托，走過去。
第一條漁船，她跳上去看了看。船艙裡亂七八糟的，有漁網、有魚箱、還有幾個沒來得及搬走的冰櫃。冰櫃裡塞滿了魚，凍得硬邦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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