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兒?”她轉頭看向冰刃。
冰刃點頭,走到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巖壁前面,伸手扒開一堆積雪,露出下面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
柳飄飄湊過去看了看。
那門和山體融為一體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門上有一個小小的視窗,用鐵板擋著,旁邊還有一個對講機似的東西。
“這設計,”她嘀咕,“跟防空洞似的。”
冰刃沒說話,伸手按了一下那個對講機的按鈕。
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,說的是當地話。
冰刃回了一句暗號,嘰裡咕嚕的,柳飄飄一個字都沒聽懂。
鐵門上那個小視窗打開了,一雙眼睛從裡面往外看了看。然後門後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,鐵門被從裡面拉開。
一個三十多歲計程車兵站在門後,穿著厚厚的軍大衣,手裡拿著一把槍。他看了冰刃一眼,又看了看柳飄飄,然後側身讓開。
“進來。”
兩人走進去,身後的鐵門又關上了。
裡面是一條長長的通道,頂上亮著幾盞昏黃的燈,光線很暗,但至少能看清路。空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——黴味、汗味、還有飯菜的香味混在一起。
柳飄飄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。
通道兩邊有很多岔路,有的往上,有的往下,有的往裡,像個迷宮。偶爾能看見幾個人走過,都裹著厚厚的衣服,行色匆匆。
走了幾分鐘,通道忽然開闊起來,變成一個巨大的空間。
柳飄飄停下腳步,看著眼前這一切。
頭頂很高,看不見頂,只有幾盞大燈吊下來,照亮中間那片區域。四周全是各種簡易的建築——木板搭的房子,帆布支的帳篷,還有幾個集裝箱改的屋子。人很多,走來走去,有的在做飯,有的在聊天,有的蹲在地上發呆。
有老人,有小孩,有抱著嬰兒的女人,有拄著柺杖的傷兵。
各種語言混在一起,嗡嗡嗡的,像一鍋煮開的粥。
柳飄飄愣了三秒。
然後她轉頭看向那個開門計程車兵,表情複雜得像吃了一顆沒熟透的檸檬:
“裡面……什麼情況?”
那個士兵苦笑了一下。
“一言難盡。”
柳飄飄挑眉:“有多難?”
士兵嘆了口氣,開始掰著手指數:
“這裡面,分部落的,分村莊的,分派別的。有從北邊來的,有從東邊來的,有從西邊來的。有說這種話的,有說那種話的,有互相聽不懂的。有信這個的,有信那個的,有誰也不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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