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浩浩蕩蕩的隊伍抵達港口時,天色已經擦黑,傍晚灰濛濛的天光無力地穿透厚重雲層,慵懶灑在密密麻麻鏽跡斑斑的船隻上,整個碼頭一片破敗蕭條。
昨日廝殺留下的喪屍屍體橫七豎八癱在地面,皮肉風乾發黑,刺鼻腐臭瀰漫在空氣裡。留守在貨船上的黑人倖存者看見大批人影歸來,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放鬆,有人捂著臉無聲落淚,有人激動地歡呼雀躍,還有年邁的老人跪倒在地,雙手合十對著天空低聲禱告,劫後餘生的慶幸,盡數寫在每一張臉上。
柳飄飄沒有耽擱,立刻有條不紊安排眾人安頓。
她吩咐高矮兩個非洲青年帶隊清理岸邊喪屍殘骸,統一拖到遠處焚燒銷燬,杜絕疫病滋生;讓婦女們進入寬敞乾淨的船艙鋪好毯子,優先安排老人孩童上船休息;又囑託懂日語的老者清點全員人數,合理分配船艙床位,避免擁擠混亂。
井然有序的安排,讓慌亂多日的眾人瞬間安定下來。
顧燁獨自坐在冰涼的甲板上,一張泛黃卷邊的非洲南部舊地圖鋪在面前。他握著筆低頭仔細勾畫,港口據點、北方城鎮加油站、奈及利亞油田大致方位一一標記清晰,多條海上航線縱橫交錯,距離、航行時長、中途停靠避險點密密麻麻標註齊全。
局勢越複雜,他越要算好每一步退路與前路。
柳飄飄蹲在甲板邊緣,靜靜望著無邊海面。微涼海風撲面而來,裹挾著海水獨有的鹹腥,混雜著淡淡的屍臭味,可即便如此,也遠比陰暗潮溼、憋悶壓抑的山洞舒服太多。
“我帶幾個人去海邊撈點海鮮,改善一下伙食,總不能天天吃蛇肉。”
顧燁頭都沒抬,目光依舊鎖在地圖線條上,隨口叮囑:“別往深海走,天馬上就黑了,海里不比岸上,指不定藏著什麼東西。”
“放心,有數。”
柳飄飄喊上兩名非洲青年,又找了一位熟悉海域、擅長潛水的本地黑人,四人沿著碼頭向東,一路走到偏僻僻靜的礁石區。
這裡海水更深更清,水下礁石錯落叢生,碧綠海草隨浪飄搖,各色小魚來回穿梭,青灰色小螃蟹趴在礁石縫隙裡,深處還有龍蝦擺動長鬚,一派生機。
她當即鋪開感知力,方圓六十米水下陸上一切動靜,盡數清晰映在腦海。
心念一動,念力直接鎖定一條游魚,想順勢直接收進空間。
可魚兒猛地掙扎扭動,一晃就掙脫逃走了。
再來一次,依舊溜走。
反覆幾次,沒有一條魚乖乖聽話。
柳飄飄咬了咬牙,一臉無奈吐槽:“這海里東西怎麼這麼機靈?以前在綠星,我念力一齣,魚蝦蟹貝乖乖進空間,省心又輕鬆。現在倒好,這群魚跟長了心眼一樣,一察覺不對立馬跑,跟成精了沒兩樣。”
旁邊黑人連忙手舞足蹈比劃著,言語不通,可意思一目瞭然:最近海里漁獲格外難抓,以前隨手就能撈到,現在全都異常警惕。
柳飄飄眉頭微蹙,心頭升起一絲疑惑:“該不會……海水裡的生物,也跟著變異了吧?”
她不再執著抓靈活游魚,轉而鎖定礁石底下一隻肥碩大螃蟹。
這次果然順利,螃蟹掙扎片刻,直接被念力吸入空間。
空間入口無聲敞開,海水、海草、魚蝦小蝦一併湧了進去,靈泉旁的蓄水池瞬間被填滿,魚蝦遊動、螃蟹攀爬,鮮活一片。
也就在這時,一隻巨型八爪魚,緩緩從礁石縫隙裡鑽了出來。
遠超尋常體型,軀幹足足有臉盆大小,舒展的觸手比成年人手臂還要漫長,每一條觸手上都整齊排列兩排吸盤,不停蠕動開合,如同一張張細小獠牙怪口。它體表顏色不停變幻,赤紅轉棕褐,再變漆黑,靠著完美偽裝隱匿在礁石之間,極具危險性。
柳飄飄眼前一亮,念力瞬間鎖定它:“好傢伙,這麼大一隻八爪魚!”
察覺到被鎖定,巨型八爪魚瞬間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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