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是簡陋的魚湯泡餅。
鮮魚是變異鯨傍晚乖乖噴上船的,湯底兌了中午剩下的魚湯,又撒了幾把魚乾提味,乾硬的壓縮餅乾掰碎泡進去,吸飽湯汁才勉強下嚥。味道算不上好,可在餓了一整天的末世裡,能吃上一口熱乎的,就已經是頂好的滋味。
貨船甲板上,幾盞應急燈昏黃髮亮,光暈暈開,把圍坐的黑人倖存者的臉龐,鍍上了一層厚重的古銅色。他們分成幾堆,有人一邊啃著餅,一邊手舞足蹈比劃著白天油庫大戰的場景,嘴裡嘖嘖驚歎;有人壓低聲音,用當地的語言哼著歌謠,沒有歌詞,只有緩慢低沉的調子,像海浪一遍遍拍打著船殼,帶著末世裡獨有的蒼涼與安穩。
柳飄飄吃完最後一口泡軟的餅乾,把瓷碗往旁邊一推,往後一靠,慵懶地倚在冰冷的集裝箱上,閉著眼小憩,連日奔波的疲憊,一點點湧上四肢百骸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,顧燁端著空碗走過來,在她身邊蹲下,幾口喝光碗裡剩下的魚湯,隨手把碗擱在地上,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“起來,進船艙,給你看樣東西。”
柳飄飄緩緩睜開一隻眼,眼尾帶著幾分倦意,斜睨著他,聲音沙啞:“什麼東西?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別問,跟我進來就知道了。”
顧燁不由分說,伸手拉住她的手腕,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,拉著她起身,鑽進了船艙。
船艙是狹小的船員住艙,四面都是冰冷的鐵皮,鐵皮床、鐵皮櫃,處處透著生硬。柳飄飄早從空間裡翻出舊床墊鋪上,又鋪了柔軟的床單,摞起蓬鬆的枕頭,硬生生把逼仄的鐵皮艙,打理出一方溫暖的小天地,擋風遮雨,比甲板上舒坦百倍。
顧燁反手關上艙門,隔絕了外面的歌聲與風聲,船艙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攥著柳飄飄的手沒松,心念一動,兩人直接瞬移進了空間。
一踏入空間,清新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,與外面的末世荒蕪截然不同。
不過半日功夫,空間已然大變樣。靈泉池擴大了整整一圈,池水清澈見底,氤氳著淡淡的霧氣,池邊竟冒出了幾株嫩綠的小苗,在霧氣中輕輕搖曳;黑土地拓寬了一大片,剛種下的玉米苗齊刷刷破土而出,嫩綠的葉片舒展著,滿是生機。
空間隔離區裡,備用油桶碼得整整齊齊,從貨船搜刮的物資、從僱傭兵身上扒下的軍用裝備,分類擺放得井井有條;角落裡還堆著一小堆晶核,是平頭哥和綠藤吃剩的,泛著淡淡的光暈。
柳飄飄還沒來得及細看,顧燁已經徑直走到黑土地上,直接躺了下去。
翻鬆的泥土鬆軟溼潤,帶著靈泉水的清冽氣息,他仰面躺著,雙手枕在腦後,工裝外套的拉鍊隨手拉開,露出裡面貼身的黑色背心。薄料背心緊緊貼在身上,清晰勾勒出流暢結實的胸肌、腹肌線條,透著滿滿的力量感。
柳飄飄垂眸看著他,眉梢微挑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你到底想幹嘛?不是說有東西給我看?”
顧燁翻了個身,乖乖趴在地上,側過頭,指了指自己的腰側,又點了點後背,眉眼耷拉著,語氣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委屈:“下午被那僱傭兵踹的那腳,到現在還疼,後背也酸脹得慌,你說好給我揉的。”
柳飄飄沒拆穿他,在他身邊蹲下,掌心輕輕貼在他的後背,心念微動,溫熱的靈泉水順著掌心緩緩滲出,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,一點點滲透進他的肌膚、肌肉,滲進皮下隱隱的淤青處。
她的手指力道適中,慢慢按壓、揉搓,從腰側一路揉到後背,再到緊繃的肩膀,動作溫柔,卻精準揉開每一處酸脹的肌肉。
“疼就說,我輕點。”
“嗯……疼。”顧燁把臉埋在臂彎裡,聲音悶悶的,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,聽得人心尖發軟。
“活該,讓你不長記性。”柳飄飄手上沒停,嘴上卻不饒人,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腰,“打不過不知道跑?非得硬扛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顧燁立馬翻過身,仰面看著她,漆黑的眼眸裡帶著笑意,嘴角微微上揚,一臉無辜:“故意捱揍?我又不是受虐狂,哪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。”
柳飄飄白了他一眼,懶得跟他爭辯,手掌移到他的腹肌處,繼續用靈泉水揉搓。
結實的肌肉在掌心下硬邦邦的,透著滾燙的溫度,她揉著揉著,指尖不自覺地開始胡鬧,指腹在他腰側輕輕打著圈,帶著幾分挑逗。
顧燁身子微微一僵,瞬間伸手抓住她作亂的手,掌心滾燙,呼吸重了幾分,盯著她的眼睛,啞聲問道:“你幹嘛呢?揉傷就好好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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