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飄飄踩著滿地碎石走回碼頭時，顧燁正蹲在堆疊的集裝箱旁，低頭清點著物資，指尖劃過一件件物品，眉頭微蹙，神情專注。
經過一番規整，所有物資都被分得清清楚楚：乾糧、罐頭、風乾肉碼成整整齊齊的一堆，槍械、子彈、刀具單獨歸置在防水布上，扳手、繩索、維修工具摞在一處，消炎藥、繃帶、消毒水等藥品小心翼翼擺放在陰涼角落，連搜刮來的舊衣物都疊得方方正正。
而不遠處的角落裡，疤臉帶著他的手下，蔫頭耷腦地蹲成一圈，面前只有少得可憐的一小堆物資——正是說好的三分之一，不多不少，半點便宜都沒佔到。幾個人臉色鐵青，卻敢怒不敢言，時不時偷瞄一眼柳飄飄的方向，眼神里滿是忌憚。
聽到腳步聲，顧燁立馬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抬眼看向柳飄飄，眼底掠過一絲關切，開門見山：“油找到了？順利嗎？”
柳飄飄點頭，從空間裡摸出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，指尖劃開地圖，將標記好的座標遞到他面前，聲音壓得偏低，帶著幾分篤定：“港口北邊的加油站有貨，我抽了四分之三，足夠咱們開到奈及利亞，還能剩不少。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點了點另一個標記點，眼神亮了幾分：“看守加油站的光頭說，城裡還有座軍用油庫，我想去探探，萬一有高標號燃油，或者藏著武器、藥品這類硬通貨，絕不虧。”
顧燁盯著地圖上的軍用標記，眉頭擰得更緊，語氣帶著謹慎：“軍隊管控的地方，大機率有重武器，就算沒人駐守，也可能有自動防禦裝置，或者盤踞著大量喪屍、暴徒，必須小心。”
柳飄飄自然明白其中風險，她又把座標反覆看了兩遍，牢牢刻在腦海裡，隨即鬆了鬆手腕，語氣淡然：“下午再去探路，先休整，弄點吃的填肚子，大家折騰了一上午，都累癱了。”
貨船的甲板上，早已鋪開幾塊厚實的防雨布，倖存者們三三兩兩坐在上面，或靠在集裝箱上休息，臉上滿是疲憊，卻也透著劫後餘生的放鬆。
大號行軍鍋裡，魚湯正咕嘟咕嘟翻滾著，熱氣裹挾著鮮香往上飄；木桶裡泡著乾糧，吸飽了水分變得鬆軟；木板上擺滿了各色罐頭，在末世裡算得上豐盛。
柳飄飄沒先吃飯，轉身從空間裡搬出一個個空油桶，先給貨船的主油箱加油。
清亮的柴油緩緩注入，濃烈的油味瞬間瀰漫在甲板上，可沒人在意這味道，所有人的鼻子都跟著魚湯的鮮香轉動，時不時咽一口口水。
主油箱加滿，她又拿出備用油桶，一個個灌滿，碼放在船艙角落，堆得整整齊齊。顧燁快步上前幫忙，指尖擰緊油桶蓋子，動作利落；高個和矮個合力將沉重的油桶摞起，擺放得穩穩當當。
“備用油足夠了，就算路上繞路，也夠支撐。”顧燁拍了拍最後一個油桶，抬頭看向柳飄飄，鬆了口氣。
柳飄飄點頭，將空油桶悉數收回空間，又掏出一塊更大的防水布鋪在甲板中央，招呼眾人：“開飯，邊吃邊說後續的事。”
魚湯早已煮得入味。
這口大鍋是從貨船儲物間翻出來的軍用大鍋，一次能煮夠十幾人的量，魚肉是變異鯨昨天噴到甲板上的鮮魚，還有顧燁帶人從碼頭廢棄冰庫裡找到的凍魚，肉質緊實。湯里加了搜刮來的粗鹽、調料包，看似簡單，卻鮮得讓人味蕾炸開，海風一吹，香味飄滿整個碼頭。
眾人圍坐過來，沒人挑剔，一人一碗熱魚湯，一塊壓縮餅乾，一小撮魚乾，有人蹲著、有人盤腿坐著、有人斜靠在集裝箱上，末世裡難得有這般安穩的時刻。
高個端著湯碗，喝得滿頭大汗，壓根坐不住，一邊扒拉著魚湯，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，用當地話給眾人講述上午抽油的事。
柳飄飄聽不懂方言，卻能清晰看懂他的動作：他歪著腦袋、雙手捂著臉，模仿光頭被扇耳光的狼狽模樣；又彎曲雙腿、跪在地上，模仿光頭斷腿求饒的慫態，誇張的神態逗得眾人哈哈大笑，疲憊一掃而空。
矮個在一旁不停補充，先是指向柳飄飄，又指向地上收繳的槍械，抬手一揮，做了個武器憑空消失的手勢，瞬間引得黑人倖存者們瞪圓了眼睛，看向柳飄飄的目光，敬畏又多了幾分，個個眼神發亮。
老頭坐在一旁，笑著把眾人的議論、高個講的趣事翻譯給柳飄飄聽，她聽完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，眼底漾起淺淺的笑意。
顧燁夾起一塊魚肉，慢慢嚼著，忽然抬眼看向她，語氣平靜：“那個光頭，留活口了？”
“活著呢。”柳飄飄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語氣輕鬆，“就是掉了兩顆牙，斷了一條腿，頂多癱一陣子，耽誤不了他們看加油站。”
顧燁微微頷首，放下碗筷，神色變得認真：“下午去軍用油庫，別帶太多人，人多眼雜，容易暴露，就我和你去，高個矮個留在外圍接應，隨時準備支援。”
柳飄飄完全贊同，點頭應下：“就這麼定，你跟我主攻，他們在外圍望風。”
說話間，她抬眼看向海面，目光落在那道龐大的身影上。
暗紅色變異鯨半浮在海水中，漆黑的背脊露出海面數米，像一座沉默的移動暗礁，始終圍著貨船轉悠，尾巴時不時輕輕甩動，濺起的水花灑在甲板上，溫順得不像末世裡的變異巨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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