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走的,我絕不留;想留的,有活一起幹,有飯一起分,我不做誰的王,也不養奴隸,末世單打獨鬥,活不下去。”
以西結沉默片刻,看著眼前各司其職、雖窘迫卻有序的人群,忽然輕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:“我以前也試過找人搭夥,把倖存者招到油庫,結果不是偷物資,就是搶東西,甚至想搶我操控喪屍的能力,最後我索性不找人了,自己養喪屍。”
“喪屍起碼不偷不搶,聽話,就是腦子笨,指令稍微錯一點,就會反過來咬我。”
柳飄飄側頭看他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那是你不會帶,也沒找對人。”
以西結沒再說話,只是看著人群,眼神複雜,若有所思。
另一邊,科菲和姆比亞蹲在甲板角落,捧著年輕人遞來的熱湯,小口喝著,一邊用土話低聲嘀咕,聲音壓得極低,以為沒人能聽見。
可柳飄飄精神力全開,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,全進了她的耳朵。
姆比亞用胳膊肘碰了碰科菲,偷偷朝顧燁的方向努了努嘴,聲音發緊:“看見沒,那一男一女兩個老外,女的會放電,劈喪屍跟割草似的,男的槍法超準,手下這麼多黑人,沒一個敢吭聲,太狠了,咱們千萬不能惹。”
科菲趕緊點頭,眼神警惕,壓低聲音:“油庫那麼多油,全被抽走,以西結連句狠話都不敢說,咱們老實點,讓幹啥就幹啥,別多嘴,別惹事,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姆比亞眼珠子轉了轉,又小聲說:“咱們麻袋裡的藥,要不偷偷藏幾盒?留著以後救命。”
科菲瞬間瞪了他一眼,語氣嚴厲:“你敢藏?要是被搜出來,沒人能救你,自己找死別拉上我!”
姆比亞立馬閉上嘴,低下頭,乖乖喝湯,不敢再胡思亂想。
柳飄飄把兩人的對話聽在耳裡,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彎,沒拆穿,心裡已然有數。
這時,顧燁清點完武器,把步槍靠在集裝箱邊,大步走到柳飄飄身邊,目光掃過角落裡的三人,低聲問道:“這三個,安排住哪?”
柳飄飄抬手指了指船艙方向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科菲和姆比亞聽見:“貨艙還有空位,擠一擠就行,讓他們跟高個、矮個住一起。那個戴眼鏡的(以西結),身體還沒好,有後遺症,多給一床被子。”
這話清晰傳入科菲和姆比亞耳中,兩人對視一眼,臉色微微一變,姆比亞趕緊低下頭,假裝專心喝湯,科菲也攥緊了湯碗,心裡最後一點小心思,徹底煙消雲散——這位新老大,看似漫不經心,實則什麼都清楚。
老頭拄著木棍,再次走過來,湊到柳飄飄身邊,用日語低聲叮囑:“這三個陌生人,底細摸清了嗎?海上不比陸地,別留隱患。”
柳飄飄抬眼,看向正在喝湯的以西結,眼神淡定:“暫時沒摸清,但無所謂。這是在海上,四面都是海水,他們就算想跑,也沒地方去,翻不起浪。”
老頭聞言,放心地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,拄著木棍慢慢走回船艙。
忽然,海面傳來一陣動靜,變異鯨在船邊緩緩翻了個身,巨大的尾鰭輕輕一拍水面,濺起大片水花,直接潑灑在甲板上。
正在喝湯的倖存者們,被澆了一頭一臉,卻沒人躲閃,反倒全都哈哈大笑起來,氣氛輕鬆又熱鬧。
科菲和姆比亞也沒躲,被水花澆得滿臉都是,姆比亞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,緊繃了一路的神經,在這片笑聲和微涼的海風中,終於徹底放鬆下來。
他轉頭,看向遠處海面上若隱若現的變異鯨,又回頭看了看站在欄杆邊的柳飄飄,用土話小聲跟科菲說:“這個女老大,是真有本事,跟著她,應該能活下去。”
科菲沒接話,只是蹲在甲板上,捧著那碗漸漸涼了的魚湯,一口一口,安安靜靜地喝完,眼神里的警惕,終於淡了幾分。
昏黃的燈光灑在甲板上,熱氣騰騰的魚湯,喧鬧的笑聲,擁擠卻安穩的人群,這片漂浮在海上的方寸之地,成了末世裡難得的避風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