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飄飄回到空間的時候，天還是那個樣子。藍得透亮，太陽掛在山尖上，不升不落，光從那邊斜過來，把那些帳篷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她站在入口處，深吸了一口氣。空間裡的空氣永遠是暖的，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，跟外面那個灰濛濛、冷颼颼的世界完全是兩個天地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把外套脫了，搭在胳膊上，往物資山那邊走。
小周跟在後面，四處張望。他每次進來都是這副樣子，眼睛不夠用，腦袋轉來轉去，跟第一次來似的。柳飄飄沒管他，徑直去找老劉。
老劉在物資山腳下，蹲在一堆隕石前面。那堆隕石比走之前高了不少，黑乎乎的，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老劉穿著一件舊棉襖，袖子擼到胳膊肘，手裡拿著放大鏡，對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看。他看得很認真，眉頭皺成一團，嘴裡唸唸有詞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柳飄飄在他旁邊蹲下來。“研究出什麼了？”
老劉嚇了一跳，手裡的放大鏡差點掉了。他轉過頭，看見是她，拍了拍胸口。“柳同志，你走路沒聲的？”
柳飄飄沒理他這句，拿起一塊隕石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“這東西，能用了嗎？”
老劉嘆了口氣，把放大鏡放下，搓了搓手。“能用是能用。就是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指了指旁邊那堆隕石，“你走之後，我們發現一個怪事。”
柳飄飄看著他。“什麼怪事？”
老劉站起來，帶她走到隕石堆的另一邊。那邊有幾塊石頭，跟其他的不一樣。不是顏色不一樣，是大小不一樣。有幾塊明顯小了，比收進來的時候小了一圈。有一塊甚至只剩一半，斷面處是灰白色的，粗糙，像被什麼東西啃過。老劉指著那幾塊石頭，聲音壓低了。“這些，被空間吸收了。”
柳飄飄愣了一下。“吸收？”
老劉點頭。“對。就放在這兒，沒動它，自己慢慢變小。有幾塊已經沒了，連渣都不剩。”他指著地上一個空位置，那兒什麼也沒有，只有一小圈灰白色的粉末。“這塊，昨天還在。今天早上來看，就剩這點灰了。”
柳飄飄蹲下來，用手指捻了一點粉末。細的，滑的，像麵粉。她站起來，拍拍手，看著那堆隕石。“其他的呢？”
老劉說：“大部分沒變化。就這幾塊，還有之前沒了的那些。都是小的，大的沒動過。”
柳飄飄想了想。“能確定是被空間吸收的？不是別的原因？”
老劉搖頭。“確定。我盯著呢。沒有外力，沒有溫度變化，就是自己慢慢變小。跟冰化了似的，但它是石頭。”
柳飄飄沒說話。她走到那堆隕石前面，蹲下來，拿起一塊小的。雞蛋大，黑乎乎的，表面坑坑窪窪，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在裡面閃。她攥在手心裡，閉上眼睛，感受了一下。什麼都沒感覺到。石頭是涼的，硬的，跟普通石頭沒區別。她又攥了一會兒，還是沒感覺。她睜開眼，把石頭放下，又拿起另一塊。還是沒感覺。
她站起來，拍拍手。“我試試。”
老劉愣了一下。“試什麼？”
柳飄飄沒回答。她走到那堆隕石前面，挑了一塊最小的，核桃大，放在手心裡。然後她站著，等著。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什麼也沒發生。石頭還是涼的，硬的，跟剛才一樣。她又等了一會兒。還是沒變化。她攥緊手心，用力，再鬆開。石頭還是那個樣子，黑乎乎的，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在裡面閃，一閃一閃的，像在笑她。
她把石頭放回去。“沒感覺。”
老劉說：“可能只有空間能吸收。人不行。”
柳飄飄點點頭。“那就不管了。能吸收就吸收，吸收不了的留著用。”她頓了頓，又問，“那些被吸收的，有沒有什麼規律？”
老劉想了想。“都是小的。都是亮晶晶多的。別的不知道。”
柳飄飄看了一眼那堆隕石，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圈灰白色的粉末。她蹲下來，又捻了一點粉末，搓了搓。細的，滑的，像麵粉。她站起來，拍拍手。
“繼續研究。看看被吸收之後，空間有什麼變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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