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穿著破布，裹著樹葉，縮成一團，靠著牆，手插在胳肢窩裡，腳趾頭露在外面，凍得發紫。
他們看見柳飄飄，全愣住了。
有個老頭站起來，顫顫巍巍的，臉上的褶子跟樹皮似的，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說的不是英語，也不是西班牙語。
柳飄飄聽不懂。但她知道他在問什麼。
她從空間裡往外掏東西。集裝箱，六個，銀白色的，方方正正，排成一排，把那些爛草棚子擠到一邊去。
糧食，一袋一袋，堆在集裝箱裡。藥品，一箱一箱，碼在糧食旁邊。
保暖衣物，棉衣棉褲棉鞋，一樣一樣，摞在藥品上面。還有工具，還有種子，還有帳篷，還有毯子。
她把集裝箱的門開啟，讓他們看。那些人站在門口，往裡看，眼睛都直了。
有人伸手摸了摸那袋糧食，又縮回去。有人蹲下來，看著那些棉衣，手在發抖。
有個小孩鑽進去，抱著一件棉衣，臉埋在衣服裡，不肯出來。
他媽趕緊進去把他拽出來，把棉衣放回去，又看了柳飄飄一眼，又把棉衣拿起來，抱在懷裡。
老頭走到柳飄飄面前，看著她。他的眼睛渾濁，但亮，跟兩顆被打磨過的石頭似的。
他嘰裡咕嚕說了一串，柳飄飄聽不懂。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。
她擺了擺手。“夠你們活一陣子了。自己想辦法活下去吧。”
老頭看著她，又嘰裡咕嚕說了一串。旁邊一個年輕人翻譯。
“他問你，要不要我們幫你找隕石？那些黑石頭，天上掉下來的。”
柳飄飄愣了一下。她看著那些瘦得皮包骨的人，看著那些縮在草棚子下面的孩子，看著那些凍得發紫的腳趾頭。
她笑了一下。“算了吧。你們自己先活著。找什麼隕石。”
翻譯把話轉給老頭。老頭聽了，搖了搖頭，又說了一串。
翻譯說：“他說，我們能找。以前也找過。有人拿糧食換。後來那人死了。石頭還在，堆在那邊。”
他指了指遠處，那邊有個棚子，比住人的還大，裡面堆著黑乎乎的石頭，跟一座小山似的。
柳飄飄走過去，看著那些隕石。大大小小，有的像西瓜，有的像拳頭，有的像雞蛋，表面坑坑窪窪，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在裡面閃。
她意念一動，全收了。她轉過身，看著那個老頭。
“以後有隕石，留著。我定期來換。糧食，藥品，衣服，什麼都行。”
翻譯把話轉過去。老頭點了點頭，又嘰裡咕嚕說了一串。
翻譯說：“他說，不用換。你給我們這麼多東西，我們幫你撿石頭，應該的。”
柳飄飄看著老頭那張跟樹皮似的臉，看了好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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