酋長比劃了一下。“跟你差不多高。也是女的。裹得嚴嚴實實的，看不清楚臉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想了想，“她旁邊還跟著一個人，男的，不說話，就站在旁邊看著。”
柳飄飄的眉頭皺了一下。“往哪兒去了？”
酋長指了指南邊。“那邊。她說要去更遠的雨林。”
柳飄飄看著那個方向，看了很久。那邊是更深的雨林，更密，更黑，更沒有人去過。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她把那些剩下的隕石收了，轉過身，看著酋長。“你們還種東西嗎？糧食什麼的。”
酋長點頭。“種。以前種玉米，種豆子。現在地凍了，種不了了。”
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兩套大棚裝置，銀白色的骨架，一卷一卷的薄膜，碼在地上。
“這個，能種。搭起來，裡面暖和，地不凍。”她又掏出一袋種子，玉米的，豆子的，還有青菜的，辣椒的，西紅柿的，一樣一樣，碼在種子旁邊。
“這些，種下去。怎麼種——”她想了想，從空間裡掏出一個基站，銀白色的，方方正正，放在地上。
“把這個裝上，有電就能用。你自己上網搜吧。網上什麼都有。”
酋長看著那個基站，又看著那些大棚材料，又看著那些種子。
他蹲下來，摸著那袋玉米種子，手指在袋子上蹭了蹭。“上網？還有網？”
柳飄飄說：“有。我剛裝的。搜一下，怎麼搭大棚，怎麼種，怎麼澆水，怎麼施肥。都有。”
酋長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你連這個都想到了？”
柳飄飄說：“沒想到。臨時想的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反正有網，閒著也是閒著。學點東西，總比等死強。”
酋長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，在滿是褶子的臉上，跟裂開的核桃似的。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“行。我學。”
柳飄飄把基站裝上，天線伸出去，在風裡晃著。指示燈亮了，綠瑩瑩的，在灰濛濛的天色裡，像一顆星星。
她掏出手機，螢幕上的圖示轉了幾圈，然後亮了。她打了幾個字：“雨林，通了。”發出去。她把手機遞給酋長。
酋長接過手機，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半天，打了幾個字，又刪了，又打，又刪。最後他發了一條：“雨林，還有人活著。有網了。”發出去。
群裡有人回：“雨林？亞馬遜？”又有人回：“那邊還有人？”酋長看著那些訊息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他把手機還給柳飄飄。
柳飄飄說：“以後這裡你負責。隕石換物資。有人來換，你記著。有人鬧事，喊我。”
酋長點頭。“行。”
柳飄飄想著南邊，腳下一輕。她走了。酋長站在基站下面，看著那盞綠燈，看了很久。
他轉過身，對著那些人喊了一聲。那些人從集裝箱裡鑽出來，圍在他旁邊。
他蹲下來，把那些種子一袋一袋地碼好，又把大棚材料搬到棚子後面，又把基站的位置記在心裡。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“幹活。”他說。
那些人看著他，不知道幹什麼。他指了指那堆大棚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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