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感覺又來了。
柳飄飄正蹲在空間裡啃蘋果，忽然胸口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。跟上次一模一樣，不疼，但很清晰，像有人在她心口拴了根線，輕輕拉了一下。她愣住，手裡的蘋果停在嘴邊。又拉了一下。
她站起來，往南看。空間裡沒有南，只有藍的天和白的雲。但那個方向她知道，是南極。
“又來？”她嘀咕了一聲。
她看了一眼時間。下午4點44分。她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三秒，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，想著南極，腳下一輕。
站在冰面上，風還是那麼大，雪還是那麼密。那根線拉著她，往西邊去。她順著感覺走，一段，兩段，三段。走了大概半個小時，那根線斷了。她站在一座冰山前面。冰山很大，比她在南極見過的都大，藍瑩瑩的，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泛著光。她仰著頭看，看不見頂。繞了一圈，沒找到洞，沒找到縫，什麼都沒找到。
“就這兒？”她自言自語。沒人回答。她把手放在冰山上，涼，刺骨的涼。感知力探進去，全是冰，厚厚的，硬邦邦的，什麼都探不到。她站在那兒，等了很久。那根線沒再拉過。天快黑了，她想著空間，腳下一輕。
第二天，她又來了。還是4點44分。那根線又拉了一下，比昨天輕。她順著感覺走，又走到那座冰山前面。還是那個位置，還是那個方向。線又斷了。她把冰山摸了一遍，敲了敲，踢了踢。沒反應。她站在冰山前面，看著它，看了很久。然後想著空間，腳下一輕。
第三天，她又來了。4點44分，線拉了一下。她沒動，站在冰山前面等著。線沒再拉。她把手放在冰山上，感知力探進去，還是什麼都探不到。她蹲下來，看著冰山的根部，跟冰面連在一起，嚴絲合縫。她敲了敲，空的。不是冰的聲音，是那種空心的、有東西在裡面的聲音。她愣了一下，又敲了敲。空心的。
“裡面有什麼？”
沒人回答。她把耳朵貼在冰面上，什麼都聽不見。她用感知力順著那道空心往下探，很深，拐了好幾個彎，到最底下，有什麼東西。看不清，被冰裹著，亮晶晶的。她站起來，退後幾步，看著這座冰山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？”
冰山不說話。風嗚嗚地刮，雪粒打在臉上。她想著空間，腳下一輕。
第四天。4點44分，她準時站在冰山前面。那根線拉了一下，很輕，跟蚊子哼似的。她把冰山整個收進空間裡。
冰山下面是一個洞，不大，圓圓的，黑漆漆的，往下伸。洞壁上全是冰，亮晶晶的，跟鏡子似的。她蹲在洞口邊上，往下看。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黑。感知力探下去，很深，拐了好幾個彎，最底下有東西，亮晶晶的，發著光。
“下面有什麼？”她問自己。沒人回答。
她想了想，要是瞬移進去，會不會被困在裡面？洞那麼窄，冰那麼厚，萬一出不來……她打了個寒顫。又想了想，來都來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用感知力鎖定最底下那團亮光，想著那個位置，腳下一輕。
站在一個冰洞裡。不大，剛夠一個人站著。四周全是冰，藍瑩瑩的，發著光。腳底下是冰，頭頂也是冰。那團亮光就在她面前，嵌在冰壁裡，拳頭大小，亮得刺眼。她伸手去夠，冰壁太厚，夠不著。她用意念去收，那團亮光動了一下，沒出來。又用意念去收，還是沒出來。她急了，把手貼在冰壁上，感知力探進去。那團亮光不是石頭，不是隕石，是活的。它在冰壁裡慢慢動著，跟心臟似的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她的心跳也跟著它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她把手縮回來。那東西還在動，還在發光。她站在那兒，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？”
它不會說話。但它動了一下，往她這邊靠了靠。她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手又貼上去，閉上眼睛，意念一動。那團亮光從冰壁裡飛出來，落在她手心裡。溫的，軟的，跟心跳一樣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她睜開眼睛，低頭看著它。
拳頭大小，亮晶晶的，不是隕石，不是冰，不是任何她見過的東西。它在她手心裡慢慢動著，像一隻剛出生的動物，又像一顆還在跳的心臟。她捧著它，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。冰洞開始晃了。頭頂的冰裂開一道縫，腳底的冰也在裂。她想著空間，腳下一輕。
站在空間裡，手裡還捧著那團亮光。它還在動，還在發光。她站在那兒，愣了好一會兒。趙敏從實驗室裡跑出來，看見她手裡的東西，愣住了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柳飄飄說：“不知道。從南極帶回來的。”
趙敏湊過來看，那團亮光動了一下，她往後退了一步。“活的？”
柳飄飄說：“活的。”
她把它放在操作檯上。它在臺上慢慢動著，跟心臟似的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趙敏盯著它看了半天，又用儀器測了半天，抬起頭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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