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飄飄站在北極的冰面上,叉著腰,氣不打一處來。追了這麼多天,靈泉水倒了幾十瓶,隕石擺了一地,連南極那個石頭都抱來了。
那東西就是不出來,躲得比兔子還快,比泥鰍還滑。她深吸一口氣,開罵了。
“你個破石頭!給臉不要臉!老孃追了你多少天了?你數過沒有?南極那個乖乖跟我走,你呢?你躲什麼躲?怕我吃了你?”
風呼呼地刮,沒人回答。她罵得更起勁了。“你什麼東西?石頭不是石頭,蛋不是蛋。軟的硬的都不吃,香的臭的都不要。你到底要什麼?你說啊!你不說我怎麼知道?你說了我還能不給你?”
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飄著,連個迴音都沒有。她不氣餒,繼續罵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?南極那個比你乖多了。人家在冰層底下待了多少年?我說帶走就帶走,一句廢話沒有。你呢?你又跑又躲,跟做賊似的。你見不得人?你長得醜?你怕我笑話你?”
她罵得口乾舌燥,從空間裡摸出一瓶靈泉水,灌了一口,繼續罵。
“我告訴你,老孃今天跟你耗上了。你不出來,我不走。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。你有本事躲一輩子,躲到天荒地老,躲到北極融化,躲到世界末日!”
她罵了快兩個小時,嗓子都啞了。冰面上還是什麼都沒有,那根線也沒拉過。她蹲下來,又灌了一口靈泉水,喘著粗氣。“行,你有種。老孃不伺候了。”
話音剛落,腳下的冰面裂了。不是慢慢裂的,是忽然裂的,一個黑洞出現在她腳下,又大又圓,黑漆漆的,看不見底。她往下掉,冷風從耳邊刮過去,嗚嗚響。海水湧上來,冰涼的,刺骨的,灌進她衣服裡,灌進她靴子裡,灌進她嘴裡。她嗆了一口水,鹹的,澀的。她想著空間,腳下一輕。
站在空間裡,渾身往下淌水。頭髮貼在臉上,衣服貼在身上,靴子裡能養魚。她低頭看著自己,狼狽得跟只落湯雞似的。牙齒開始打架,咯吱咯吱響。她打了個哆嗦,往帳篷那邊跑。
喬月正在帳篷前面曬太陽,看見她這副樣子,愣住了。“老大,你怎麼了?”
柳飄飄沒理她,衝進帳篷,把溼衣服扒下來,扔了一地。從空間裡摸出一件幹棉襖,套上。又摸出一條幹毯子,裹在身上。又摸出一個暖手寶,抱在懷裡。她坐在床上,渾身還在抖。
喬月跟進來,站在門口。“老大,你掉海裡了?”
柳飄飄瞪她一眼。“你看不出來?”
喬月縮了縮脖子。“那東西呢?抓到了嗎?”
柳飄飄更氣了。“抓個屁!它把我坑海里了!”
她沒注意到,身上的水滴在地上,匯成一小灘。透明的水,跟普通水沒區別。但那灘水沒滲下去,也沒蒸發,慢慢聚在一起,形成一個球。小球滾了一下,又滾了一下,往帳篷外面滾。沒人看見。
它滾過草地,滾過石子路,滾過那些帳篷之間的小道。滾到靈泉池邊上,停下來。靈泉池不大,圓圓的,水是透明的,泛著淡淡的光。小球在池邊停了一會兒,滾了進去。沉下去,不見了。池水晃了一下,又平靜了。
帳篷裡,柳飄飄還在罵。裹著毯子,抱著暖手寶,頭髮還在滴水。
“那破石頭,軟硬不吃。我靈泉水也倒了,隕石也擺了,南極那個也抱去了。它倒好,躲著不出來,還把冰面弄塌了。它這是要淹死我?它跟南極那個有仇?它跟我也沒仇啊,我招它惹它了?”
喬月站在門口,不敢搭話。柳飄飄越罵越起勁。
“我辛辛苦苦跑了多少趟?冰面上蹲了多少天?靈泉水浪費了多少瓶?它領情嗎?不領。它就知道躲。躲就躲吧,還把冰面弄塌了。它這是報復?它憑什麼報復?我又沒打它,又沒罵它——不對,我剛才罵了它。那也是它自找的。”
她罵累了,靠在床頭,喘著氣。喬月遞了杯熱水過來,她接過來喝了一口,燙得齜牙咧嘴。
“這破石頭,給臉不要臉。老孃不伺候了。愛出來不出來,愛躲哪兒躲哪兒。等南極那個孵出來了,讓它自己來找。”
她把杯子放在床頭,把毯子裹緊。渾身還在抖,但比剛才好多了。喬月在旁邊坐著,不敢出聲。過了好一會兒,柳飄飄忽然開口。“喬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那東西是不是故意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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