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是在石頭房子門口的空地上吃的。
幾百個人蹲在地上，手裡端著碗，碗裡是玉米糊糊和白菜燉蘿蔔。玉米糊糊是用新磨的玉米麵熬的，稠稠的，黃澄澄的，散發著玉米的甜香。白菜燉蘿蔔是用變異大白菜和蘿蔔一起燉的，蘿蔔燉得軟爛，白菜燉得入味，湯底是乳白色的，濃得像牛奶。
格里蹲在灶臺旁邊，手裡端著碗，喝了一口湯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線。
格魯蹲在他旁邊，灰色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他的碗已經見底了，他正在舔碗底。高格站在最後面，長手臂端著一碗玉米糊糊，一口一口地喝，喝得很慢，像是在品。紅爪蹲在高格旁邊，紅色的手裡攥著一塊玉米餅，蘸著菜湯吃，吃得很香。
巴博薩蹲在人群中間，手裡也端著一碗玉米糊糊。他喝了一口，又喝了一口，再喝了一口。不好喝。玉米糊糊太稀了，白菜燉蘿蔔沒油沒鹽。他當海盜的時候，喝的是星際烈酒，吃的是星際大餐。現在喝玉米糊糊，吃白菜燉蘿蔔。
但他不敢說不好喝。
柳飄飄蹲在他旁邊，喝了一口菜湯，舔了舔嘴唇。
“巴博薩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們海盜平時喝什麼？”
巴博薩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喝酒。星際烈酒。烈得很，一口下去，從喉嚨燒到胃。”
“有嗎？拿出來嚐嚐。”
巴博薩愣了一下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扁壺，銀白色的，巴掌大，表面刻著骷髏頭標誌。他擰開蓋子，一股刺鼻的味道冒了出來，像酒精，像消毒水，像油漆，像一切不該喝的東西。
柳飄飄接過扁壺，聞了聞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是酒？”
“星際烈酒。純度極高。一口就醉。”
柳飄飄把扁壺舉到嘴邊，喝了一小口。
然後她吐了。
不是慢慢吐的，是噴出來的。酒液從她嘴裡噴出去，噴出去一米多遠，噴在了格里端著的碗裡。格里低頭看著自己的碗，碗裡多了一股刺鼻的味道。他聞了聞，臉皺成了一團。
柳飄飄蹲在地上，乾嘔了好幾下，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呸呸呸呸呸！”
她伸出舌頭，用手扇風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屎。
巴博薩看著她的樣子，嘴角彎了一下。不是嘲笑，是那種“我就知道會這樣”的笑。他的幾個手下也笑了，有人捂著嘴，有人低著頭，有人轉過身去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柳飄飄，沒喝過酒就這樣。第一次都這樣。”
柳飄飄抬起頭，瞪著巴博薩。她的眼睛紅了，不是哭，是辣的。
“我的天哪。”
她又呸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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