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畫圖。畫糧倉。一百個。”
顧燁接過筆,在紙上畫了起來。他畫得很快,但很細。糧倉的尺寸、結構、材料、施工方法,全標得清清楚楚。柳飄飄看著圖紙,嘴角彎著。
“蓋一百個。一個存五十萬斤。一百個存五千萬斤。今年的糧食,夠存了。”
顧燁放下筆。“一百個糧倉,需要大量磚石和人工。”
“磚石有。礦山裡挖不完。人工有四萬人。夠不夠?”
顧燁算了一下。“夠。但需要時間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個月。”
柳飄飄點頭。一個月,等得起。她拿著圖紙走出石頭房子,站在臺階上。四萬人還蹲在玉米地邊上,還在哭。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別哭了。幹活。”
白鬍子抬起頭,臉上全是淚。“幹什麼活?”
“蓋糧倉。一百個。存糧食。”
白鬍子站起來,接過圖紙,看了一眼。圓形的,磚石結構,圓錐形的頂。他活了五萬多年,從沒見過這種房子。但他知道,這是存糧食的。糧食,不是營養劑,是真正的糧食,玉米、小麥、水稻。他攥緊圖紙,轉身對著人群喊了一嗓子。
“蓋糧倉!”
四萬人站起來,有人去搬石頭,有人去燒磚,有人去砍木頭,有人去制瓦。石頭房子前面的空地上,又熱火朝天了。白鬍子帶著人打地基,巴博薩帶著人砌牆,紅蠍子帶著人上樑,藍鬍子帶著人鋪頂。獨眼、鐵手、刀疤、金牙各帶一隊,挖土的挖土,運料的運料,和泥的和泥,燒瓦的燒瓦。格里帶著人從礦山往工地運石頭,格魯搬大塊的,高格搬長條的,紅爪搬小塊的。四萬人,分工明確,各司其職。
柳飄飄站在臺階上,看著這些人,嘴角彎著。她走進玉米地,掰了一個玉米棒子,剝了皮,咬了一口。生的,甜的,汁水在嘴裡炸開。她蹲在玉米地邊上,吃著玉米,看著遠處那個正在建造的糧倉。地基已經打好了,圓形的,直徑有十幾米。磚牆正在往上砌,一圈一圈,像蝸牛的殼。
白鬍子蹲在牆頭上,手裡拿著瓦刀,一塊磚一塊磚地砌。他砌得很慢,但很認真。每一塊磚都放得平平整整,每一道縫都灌得嚴嚴實實。他活了五萬多年,從沒砌過牆。以前只會砍人,現在會砌牆了。他覺得砌牆比砍人難,但比砍人有意思。砍人,砍完了就完了。砌牆,砌完了,牆在那,糧倉在那,糧食在那。一百年後,牆還在,糧倉還在,糧食還在。
糧倉蓋了整整一個月。三十天,四萬人,沒日沒夜。白天砌牆,晚上燒磚。晴天和泥,雨天搭棚。沒有人偷懶,沒有人抱怨,沒有人說差不多得了。因為這是糧倉,存糧食的。糧食是命,糧倉是命的房子。
第三十一天,最後一個糧倉封頂了。白鬍子站在糧倉頂上,手裡拿著最後一片瓦,放上去,壓實。他直起腰,看著這一百個糧倉。圓形的,磚石結構,圓錐形的頂,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石頭房子東邊的空地上,像一百個巨大的饅頭。風吹過來,糧倉的通風口發出嗚嗚的聲音,像在唱歌。
白鬍子從糧倉頂上爬下來,走到柳飄飄面前。
“喪彪,糧倉蓋好了。”
柳飄飄走進第一個糧倉,裡面空空的,但很乾淨。牆是磚砌的,地是石頭鋪的,頂是木頭架的。通風口在頂上,風從外面吹進來,嗚嗚響。她轉身,走出糧倉。
“裝糧。”
四萬人,湧進麥田。有人拿鐮刀,有人拿繩子,有人拿扁擔,有人拿筐。割麥的割麥,捆麥的捆麥,挑麥的挑麥,運麥的運麥。麥子從麥田運到糧倉,一擔一擔,一筐一筐。糧倉的地面上,麥子堆成了小山。金黃色的,散發著麥香。白鬍子站在糧倉門口,看著那座小山,嘴角彎著。
“滿了嗎?”
“滿了。”
“那就封倉。”
白鬍子關上糧倉的門,插上門閂。他在門上貼了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——一號糧倉,小麥,一千六百萬斤。他又走進二號糧倉,裡面也是麥子,也是金黃色的,也是散發著麥香。他關上門,插上門閂,貼紙條——二號糧倉,小麥,一千六百萬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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