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爬起來，又一道閃電劈下來。又彈飛了。
柳飄飄不記得自己被劈了多少次。十次，百次，千次。她只記得自己一次又一次爬起來，一次又一次灌靈泉水，一次又一次被劈飛。
她的身體在一次次雷擊中變強了，感知力在一次次雷擊中擴大了。以前她能感知方圓一公里，現在十公里。
以前她能感知生命體，現在她能感知能量波動。以前她能感知地面，現在她能感知地下深處，那團黑色的霧氣，那顆搏動的肉繭，那兩雙轉動的眼睛。
她站在雷星的地面上，渾身冒著煙，頭髮根根豎著，機甲已經碎了一半，露出裡面焦黑的皮膚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跳躍著藍色的電弧，比以前更粗、更亮、更密集。她朝遠處的一塊黑色岩石劈了一雷，岩石炸開了，碎成粉末。
“9527，升級了？”
“宿主，雷電異能從進階級升到了精通級。感知力從一級升到了三級。身體強度從C級升到了B級。”
柳飄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“夠了嗎？”
系統沉默了一秒。“不夠。精通級，只能驅散吞噬者，不能封印。”
“那還要多久？”
“宿主，按照目前的進度，需要再升級兩次。精通到專家，專家到大師。大師級的雷電，才能封印吞噬者。”
柳飄飄看著天上那些還在劈的閃電，深吸一口氣。“那就繼續。”
系統沉默了兩秒。“宿主，本統建議你悠著點。別把自己搞死了。”
柳飄飄笑了。“死不了。靈泉水多的是。”
她又灌了一瓶靈泉水，朝閃電最密集的區域走去。一道雷劈下來，她沒躲，硬扛了。兩道，三道，四道。她站在閃電中央，渾身冒著藍色的電弧，頭髮根根豎著，眼睛亮得嚇人。她的感知力在擴張，十一公里，十二公里，十三公里。她的雷電在變強，電弧從藍色變成了藍白色，從藍白色變成了白色。
她站在雷星的地面上，仰頭看著那些劈下來的閃電，嘴角彎著。“來吧。多來點。我不怕。”
閃電劈了三天三夜。柳飄飄被劈了三天三夜。她喝了三十瓶靈泉水，換了三套防護機甲，斷了十幾根指甲，燒焦了無數次頭髮。她的感知力擴到了五十公里，雷電異能升到了精通級頂峰，離專家級只差一步。她躺在地上，渾身冒著煙，手指動不了了，腿動不了了，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。空間裡的靈泉水還剩最後一瓶，她用意念取出來，瓶子掉在地上，碎了。靈泉水滲進地面，被雷星乾涸的土地吸收了。
“宿主，靈泉水沒了。”
柳飄飄躺在那裡，看著天上那些還在劈的閃電，嘴角抽了一下。“完蛋。”
系統急了。“宿主，起來。回飛船。不能躺在這裡。閃電會一直劈，你會死的。”
柳飄飄咬著牙，翻了個身。又一道閃電劈下來，劈在她背上。她慘叫了一聲，趴回去了。又翻，又劈。又爬，又劈。她在地上爬了五百米，爬了兩個小時。被劈了不知道多少次。終於爬到了飛船下面，艙門開了，她滾了進去。艙門關了。閃電劈在飛船上，船殼冒著煙，但沒破。她躺在艙門口，大口大口喘著氣。
“9527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罪。”
系統沉默了一秒。“宿主，你受的罪，會有回報的。”
柳飄飄閉著眼睛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希望吧。”飛船起飛了，離開了雷星，離開了那片永不停歇的閃電。她躺在醫務室的床上，身上纏滿了繃帶，頭髮燒焦了一半，臉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。白鬍子不在，沒人給她遞烤魚。顧燁不在，沒人給她煮粥。五個孩子不在，沒人喊媽媽。只有系統9527在她腦海裡，時不時報一下傷情恢復進度。
“宿主，左腿骨折，癒合中。右臂肌肉拉傷，癒合中。背部大面積燒傷，癒合中。內臟輕度移位，復位中。”
柳飄飄閉著眼睛。“別報了。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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