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走。”
她轉頭看著他，眼睛裡全是血絲。“走！我要弄死這個癟犢子，黑心爛肺的玩意。”
顧燁看著她的眼睛，看著那雙眼底深處從沒見過的狠厲。他咬了咬牙，轉身，跑回太和殿。五個孩子站在門口，老大抱著記賬本，老二抱著書，老三握著石頭，老四攥著玫瑰，老五攥著智腦。他們的臉都是白的，但沒人哭。
顧燁抱起老大和老二，一手一個。“走。”
老三自己跑，老四自己跑，老五自己跑。他們跟著顧燁，跑出了太和殿，跑過了天壇，跑過了蘇州園林，跑過了全息廣場，跑到了希望城的邊緣。顧燁把他們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，轉身要回去。
老大拉住他的手。“爸，媽呢？”
顧燁低頭看著他。“媽在打壞人。”
“她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老大鬆開手，攥緊了記賬本。
老三舉起手裡的石頭，遞給他。“爸，石頭給媽。保佑她。”
顧燁接過石頭，刻著一個“勝”字。他攥著石頭，轉身跑了。
太和殿前，柳飄飄還在撐著電網。她的腿在抖，手在抖，整個身體都在抖。血從她的小腿流到腳踝，從腳踝流到地面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。但她沒倒。她看著那團黑霧，看著那兩隻轉來轉去的眼睛。
“你殺不了我。我說過。”
黑霧裡的聲音又響起來。“你的雷電，劈不散我。你的身體，撐不了多久。你的靈魂，很快就是我的了。”
柳飄飄笑了。“那你來啊。”
黑霧猛地撞向電網。這一次，它用了全力。電網凹下去了，裂開了，柳飄飄噴出一口血，跪在了地上。但她沒有鬆手，她雙手撐著電網，把所有的雷電都釋放了出去。藍白色的電弧照亮了整個希望城，照亮了太和殿的金頂，照亮了天壇的藍瓦，照亮了蘇州園林的白牆黑瓦。
黑霧被驅散了一部分，但很快又聚攏了。
“沒用的。你越強，我越興奮。你的靈魂，比一萬個普通人的都美味。”
柳飄飄跪在地上，雙手撐著電網，血從嘴角滴在地上。她的眼前開始發黑，耳朵開始嗡鳴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然後她聽到了聲音。
不是黑霧裡的聲音，是身後的聲音。白鬍子的聲音。巴博薩的聲音。紅蠍子的聲音。藍鬍子的聲音。獨眼、鐵手、刀疤、金牙的聲音。四萬五千人的聲音。
“喪彪！撐住！”
“飄姐！撐住！”
柳飄飄嘴角彎了一下。
撐得住。
一定撐得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