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著牙,掙扎著想站起來,可剛撐起身子,又 “噗通” 一聲摔了下去,摔得鼻青臉腫。那口惡氣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,憋在胸口,快要把他憋瘋了。他只想打死麵前這個女人,可他打不過;他想跑,可他動不了。他死死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肉裡,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,滴在地上,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,眼裡只有恨意和不甘。
沉默了幾秒,獨眼龍又開始罵疤臉女人,聲音沙啞,卻依舊兇狠:“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臭女人!當初要不是我收留你,你早被喪屍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!你現在反過來咬我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?”
疤臉女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跡,眼神冰冷,回罵道:“你收留我?你那也叫收留?你那是搶!搶了我的物資,搶了我的人,還逼我給你賣命,把我當炮灰!你不就是看我有點本事,能幫你打打殺殺,才留著我嗎?現在我認清你的真面目了,憑什麼還跟著你?”
“你放屁!我什麼時候搶你的東西了?” 獨眼龍氣得嘶吼,“是你自己走投無路,求著我收留你的!”
“我求你?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,一個獨眼蛤蟆,誰會求你?你那隻獨眼,就是放屁崩瞎的,活該!” 疤臉女人的語氣,滿是嘲諷和恨意。
兩個人又開始罵起來,手下們也跟著附和,這邊罵一句,那邊回一句,罵得越來越髒,營地又恢復了之前的混亂。柳飄飄聽了一會兒,實在不耐煩了,嘆了口氣,抬手一道電網,瞬間罩住整個營地,藍白色的電弧在頭頂閃爍,“噼啪” 作響,強光刺眼。
“行了,別罵了。” 柳飄飄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,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,“我都聽不懂你們罵什麼,你們罵給誰聽?省點力氣,留著幹活用,別在這浪費時間。”
營地再次安靜下來,死一般的寂靜。獨眼龍趴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臉上的血還在流,眼神里滿是不甘;疤臉女人捂著流血的嘴角,眼神冰冷地看著他;那些手下,一個個蹲在地上,雙手抱頭,嚇得渾身發抖,沒人敢抬頭。
柳飄飄掃了一眼獨眼龍,又看了看那些俘虜,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:“既然敢來油田搗亂,就要有被抓的覺悟。從今天起,你們所有人,都去基地幹活 —— 種地、蓋房子、搬磚,能幹什麼就幹什麼。幹滿一個月,有飯吃;幹不滿,就繼續幹,直到幹滿為止。”
她頓了頓,眼神落在獨眼龍身上,語氣狠厲了幾分:“想跑也行,只要你們能跑得掉。要是被我抓回來,我就電到你們老實為止,絕不留情。獨眼龍,你帶頭幹活,幹得好,也許還能當個工頭,管管其他人;幹不好,那你另一隻眼睛,也保不住。我說話算話,說到做到。”
說完,她轉身朝越野車走去,綠藤從疤臉女人的手腕上收回來,重新纏上她的手腕,藤蔓尖輕輕晃動,像是在邀功。疤臉女人看著獨眼龍那隻還在流血的鼻子,又看了看那些蹲在地上、垂頭喪氣的俘虜,心裡沒有絲毫同情,轉身跟上了柳飄飄。
獨眼龍趴在地上,喘著粗氣,餘光死死盯著那輛改裝越野車,恨不得把車子盯出一個洞來,可他渾身無力,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那些手下蹲在地上,沒人敢扶他,也沒人敢說話,只能低著頭,默默承受著這一切。
山風從溝口灌進來,吹得木屋的門板 “哐哐” 作響,捲起地上的塵土,撲在獨眼龍的臉上,他卻渾然不覺,眼裡只有恨意和不甘 —— 他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縱橫這一片廢墟這麼久,最後竟然栽在了一個女人手裡,還要去當苦力,這對他來說,比死還難受。
柳飄飄上車,發動引擎,疤臉女人坐進副駕駛,車子緩緩調頭,朝著山外開去。後視鏡裡,獨眼龍還趴在地上,像一灘爛泥,那些俘虜依舊蹲在地上,一動不動,整個營地,只剩下一片荒涼和死寂。
綠藤從車窗探出去,細細的藤蔓尖朝著山溝的方向輕輕點了點,像是在告別,又像是在數數,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麼東西。
柳飄飄單手握著方向盤,嘴角帶著一絲笑意,轉頭看向疤臉女人:“你剛才罵他那句,獨眼是放屁崩瞎的,還挺有創意,聽著就解氣。”
疤臉女人愣了一下,轉頭看著柳飄飄,眼裡滿是驚訝:“你、你聽得懂?”
“聽不懂。” 柳飄飄搖了搖頭,笑著說道,“但我聽懂了那幾個語氣詞 —— 放屁、崩、瞎,連起來,不就是那個意思嗎?你們罵人,還挺有天賦的,比我想象中厲害。”
疤臉女人沉默了一下,眼神暗了暗,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傷感:“那是我媽教我的。”
柳飄飄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:“你媽教你這個?教你罵人?”
“嗯。” 疤臉女人點了點頭,眼神望向窗外,語氣裡滿是懷念和苦澀,“她以前,也這麼罵我爸。我爸好吃懶做,還愛喝酒,喝醉了就打她,她沒辦法,就只能罵他,罵他沒出息,罵他瞎了眼,才會娶了她。”
柳飄飄沒再問了,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引擎的轟鳴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。她能感覺到,疤臉女人心裡的苦澀和無奈,也能猜到,她以前,肯定受了不少苦。
車子漸漸拐出山溝,上了主幹道,遠處的基地已經隱約可見,灰濛濛的天色下,一縷縷炊煙裊裊升起,濃郁的魚湯香味順著風飄過來,飄得很遠,連這裡都能聞到。
柳飄飄的肚子 “咕咕” 叫了一聲,她笑著揉了揉肚子:“行了,該回去吃飯了,再晚,魚湯就涼了。”
疤臉女人點了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那是她第一次,在柳飄飄面前,露出這樣柔和的表情 —— 也許,跟著柳飄飄,她真的能擺脫過去的苦難,好好活下去,能有一口熱飯吃,能有一個安穩的地方,就足夠了。
車子朝著基地的方向疾馳而去,身後的山溝,漸漸消失在視野裡,那些仇恨和不甘,也漸漸被遠方的煙火氣,沖淡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