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行駛在灰濛濛的路面上，後面跟著的人群像一條灰色的長龍，蜿蜒在廢墟之間。野狗群又出現了，蹲在路邊的廢墟上，暗紅色的眼睛盯著車隊。它們認識這個女人，記得她的雷。上次被劈的那幾只，現在還瘸著腿。
柳飄飄從車窗探出頭，看了它們一眼。抬手，一道細雷劈在野狗群旁邊的空地上。電弧炸開，野狗們嚇得耳朵貼在腦袋上，尾巴夾在腿間，一鬨而散。跑得比兔子還快，轉眼就消失在了廢墟深處。
柳飄飄收回手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現在知道躲了。以前攔路搶劫的勁頭哪去了？搞得它們現在看到人類就躲，惹不起還躲不起嗎？”
顧燁握著方向盤。“它們學聰明了。知道什麼人能惹，什麼人不能惹。”柳飄飄靠在椅背上。“聰明就好。省得我費電。”
車隊繼續前行。後面的人群緊緊跟著，有人跑得慢，落在了後面。但沒有人停下來等，也沒有人催促。路是自己選的，腿是自己的。想活命的，自然會跟上。
基地到了。大門敞開著，巡邏隊已經提前得到訊息，在門口迎接。艾薩克站在門口，看到車隊開過來，連忙揮手。車停了，柳飄飄從車上跳下來，伸了個懶腰。
“後面還有人，腿腳慢，還沒到。讓人去接一下。別讓喪屍叼了。”
艾薩克點頭，帶著幾個人開車往後去了。
柳飄飄轉身，看著倉庫大門。“金牙，開門。收貨。”
金牙的金牙在應急燈光下閃了又閃，推開倉庫大門。柳飄飄念力全開，空間裡的物資像流水一樣湧出來。糧食、彈藥、藥品、布料、工具、種子、無線電、探照燈、發電機、沙發、茶几、紫砂壺茶具、水晶吊燈、真皮老闆椅、實木辦公桌、深紅色地毯、油畫、金條、珠寶——亂七八糟堆了一地。
金牙看著那堆東西，嘴張著合不攏。“這……這是把人家搬空了？”
柳飄飄拍了拍手。“搬空？他家底厚著呢。這只是九牛一毛。剩下的下次再去搬。”
金牙嚥了一下口水，開始清點入庫。糧食入糧食區，彈藥入武器區，藥品入藥品區，傢俱放空地上，明天再安排。
柳飄飄走到空地上，那些新來的人蹲在營地邊上，不敢亂動。有人抱著孩子，有人扶著老人，有人揹著破包袱。他們的眼睛裡有恐懼，也有期待。
“都起來。跟我去食堂。先吃飯，吃完安排住處。規矩明天再說，今天先吃飽。”
老周翻譯了。人們站起來，跟著柳飄飄朝食堂走去。有人小聲啜泣，有人緊緊攥著孩子的手，有人邊走邊回頭看著倉庫門口那堆小山一樣的物資。
食堂裡，鍋裡的牛肉燉得爛爛的，土豆也入了味。掌勺的師傅看到這麼多人湧進來，愣了一下，連忙加了幾桶水，又切了幾塊壓縮餅乾扔進去。湯稀了點，但管夠。
柳飄飄端著碗蹲在食堂門口，喝了一口湯，燙得嘶了一聲。平頭哥蹲在她腳邊，面前放著一個碗，碗裡有半條魚。它低頭啃著，尾巴一搖一搖。綠藤纏在桌腿上，藤蔓尖偷偷伸進湯盆裡，被燙了一下，縮回去，又伸進去。
顧燁端著碗走過來，蹲在她旁邊。“明天，那些新來的人怎麼安排？”
柳飄飄喝了一口湯。“全部登記。想留下的，安排活幹。不想留下的，不勉強，讓他們離開就行。路費給點乾糧，別讓人說咱們小氣。”
顧燁點頭。“住處呢？帳篷不夠。”
柳飄飄想了想。“先把空著的鐵皮屋騰出來，擠一擠。明天搭新帳篷，材料倉庫裡有。被子不夠，先領毯子。天冷了再說，現在還能扛。”
她看著食堂裡那些蹲在地上喝湯的人。那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女人坐在角落裡，一手抱著孩子，一手端著碗，喝一口，看一眼孩子，再喝一口。嬰兒睡得很沉，不知道自己在逃難。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木棍站在門口，有人給他讓了個位置，他搖頭，就站在門口喝。那個被丈夫拉著跑的中年婦女已經緩過來了，正大口大口喝湯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都是可憐人。能幫一把是一把。不能幫的，也不強求。這世道，能活著就不容易了，能活著還能幫別人活著，那是積德。
顧燁喝完了湯，把碗放在地上。“明天我去統計人數，登記造冊。能幹活的編入各個小組，不能幹活的安排輕活。孩子統計年齡，該上學的上學。老人統計健康狀況，該看病的看病。”
柳飄飄看著他。“你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顧燁站起來。“跟你學的。”
柳飄飄嘴角彎了一下。她把碗裡的湯喝完了，站起來。“行了，先吃飯。明天再說，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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