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森的雙眼發紅,不是哭,是氣。他渾身發抖,嘴唇哆嗦。自己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黴,才招惹這個禍害。
“你不講武德!”
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那瓶靈泉水,喝了一口,潤潤嗓子,蓋上蓋子收回空間,看著他。
“武德?我沒有。道德?我也沒有。不過呢,還是感謝你的友好款待。你請我來做客,我總不能空手回去吧。這些土特產,我就笑納了。”
黑森氣得說不出話。
“這樣,你先慢慢攢一些家底。攢夠了,我下次再來友好拜訪一下。咱們一回生二回熟,下次就不用這麼客氣了。我直接搬,省得你糾結。”
柳飄飄看了一眼黑森身後那些僱傭兵。
“你們——有想去的嗎?我們那裡包吃包住,頓頓有肉,天天有湯。有活幹有工分,有學上,有醫看。比這裡強。想去的報名,不想去的也不勉強。”
幾個僱傭兵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猶豫了一下,往前邁了一步。又邁了一步。花襯衫想攔,被推開了。
黑森氣瘋了。
“你欺人太甚!”
柳飄飄看著他,一臉無辜。
“我打你了嗎?我罵你了嗎?你請我來的,我怎麼就欺負你了?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?你自己說要打,我又沒先動手。你自己槍不好使,怪我咯?”
黑森的臉從紅變紫,從紫變黑,差點吐血。
柳飄飄環顧四周,空空蕩蕩,連根毛都沒剩。
“看來他們今天不管飯。”她轉身,朝樓梯口走去。“咱們回去吧。回基地吃。今天食堂燉的牛肉,不能耽誤了。”
眾人笑了。大漢笑出了聲,獨眼龍那隻獨眼眯成了縫,光頭蠍子笑得前仰後合。疤臉女嘴角彎著。那幾個投誠的僱傭兵跟在後面,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黑森,那眼神不是愧疚,是解脫。
車隊開出大門。門口那幾個站崗計程車兵還抱著槍,看到車隊出來,有人想攔,但看到後面跟著的自家兄弟,又放下了手。
柳飄飄從車窗探出頭,朝那幾個士兵揮了揮手。“回去吧。你們老大破產了。想來的,自己去北邊。路不遠,走一天就到。”
士兵們面面相覷。車隊卷著塵土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裡。
黑森站在光禿禿的樓頂上,看著遠去的車影,風吹亂了他的頭髮。他低頭看著這座空空蕩蕩的基地,倉庫空了,廚房空了,武器庫空了,連燈泡都沒給他留。他蹲下來,雙手抱頭。怎麼就惹上了這麼個禍害?沒人回答他。風很大。很冷。
柳飄飄坐在副駕駛,從空間裡掏出那個紫砂壺茶具,開啟蓋子聞了聞。茶香,好茶。回頭泡一壺,跟顧燁慢慢品。
顧燁開著車,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車隊,比來的時候多了好幾輛車。那幾輛破車被扔了,換上了黑森的越野車,還有一輛卡車,車斗裡坐著那幾個投誠的僱傭兵。
“你今天這趟,算是把黑森的家底搬空了。”顧燁說。
柳飄飄把紫砂壺收回空間,靠在椅背上,翹起腿。
“搬空?那點東西,還不夠塞牙縫的。他那地盤大著呢,這只是他的一個據點。真正的老巢不在這。不過沒關係,他會來找我的。到時候,連鍋端。”
平頭哥趴在副駕駛腳墊上,打了個飽嗝。它沒吃撐,是聞了聞黑森廚房裡那些臘肉的味道,聞飽了。綠藤纏在柳飄飄手腕上,藤蔓尖朝北邊的方向指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