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麗把提議跟柳飄飄一說，柳飄飄當場就點了頭。“行。你牽頭，聯絡各個基地。願意來的，來。不願意來的，不強求。半個月後，開大會。討論怎麼合作。”
瑪麗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。“老闆，你不怕他們聯合起來對付你？”柳飄飄看了她一眼。“他們敢嗎？”瑪麗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確實，沒人敢。
訊息發了出去。派出去的信使騎著摩托車，帶著蓋了基地公章的信函，奔向各個方向——東邊的合作基地，西邊的漁民聚集地，北邊那些零散倖存者據點，南邊那幾個被柳飄飄打服了的小勢力。有人願意來，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。有的不想來，但怕得罪這個煞星，咬著牙也來了。有的純粹就是來參觀學習，看看人家的種植區、養殖區、加工廠，回去自己也照著搞。
兩天後，各基地的人陸續到了。瑪麗負責接待，她把來人安排在交易所旁邊的合作辦事處，那間鐵皮屋收拾得乾乾淨淨，門口掛著木牌，上面寫著“合作辦事處”幾個字。來人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穿軍裝的，有穿便服的，有光著膀子的。瑪麗一個個登記，安排住處，發放臨時出入證。金牙在旁邊發積分卡，新來的每人一張，裡面預存了十分，可以在交易所換點鹽或乾糧。有人摳摳搜搜不捨得花，有人當場換了包鹽，塞進懷裡。
大漢站在基地門口，抱著機槍，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，嘴角咧著。“老闆這一招高啊。把他們都叫來，看看咱們的實力，回去就不敢炸刺了。”獨眼龍靠在哨樓柱子上，擦著狙擊鏡。“不光是看實力，是讓他們知道，跟著老闆有肉吃。誰還回去過那苦日子？傻子才回去。”光頭蠍子在訓練場上帶著新兵練刺殺，瞥了那些來人一眼，繼續喊口令。疤臉女站在食堂門口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人，手按在槍柄上。
老丁頭拄著柺杖站在羊棚門口，看著那些人來人往，嘀咕道：“又來人了。這基地，越來越大了。”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羊羔，“你說是吧？”小羊羔咩了一聲。
會議室的大長桌是從正規軍基地搬回來的，實木的，寬大厚重，能坐二十多人。各勢力頭目圍坐在桌邊，有人翹著腿，有人靠著椅背，有人趴在桌上打哈欠。有認識的，互相點點頭；有不認識的，打量對方几眼；有曾經打過架的，互相瞪著眼，但沒人動手。柳飄飄坐在主位，翹著腿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。一藍一黑的眼睛掃了一圈，沒說話。會議室裡安靜了，沒人敢吭聲。
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開口了。“今天叫你們來，不是打架，是談合作。願意加入聯盟的，籤合同。不願意的，不勉強。但有一條——不管加不加入，都不許在我地盤上鬧事。誰鬧事，我找誰算賬。”
老周翻譯了。鴉雀無聲。那幾個曾經被她搬空家底的頭目低著頭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那幾個沒跟她打過交道的，也在掂量。桌子的這一邊坐著一個大鬍子，皮膚黑得發亮，頭上裹著紅頭巾，手指上戴著好幾個銀戒指。他叫卡扎，東邊一個小基地的頭目，手下兩百多號人，武器裝備還行，脾氣不小。他聽完翻譯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，站了起來。“聯盟？憑什麼你當老大？我們憑什麼聽你的？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繃緊了。大漢的手按在機槍扳機上，獨眼龍的狙擊鏡裡的紅點落在了大鬍子的眉心。疤臉女的手從槍柄上移開了，不是放下，是準備好了。老周的翻譯還沒說完，大鬍子已經轉身要走。
一道雷劈在他腳邊。藍白色的電弧炸開，地面被炸出一個坑，碎石飛濺，打在他光著的腳踝上，疼得他跳了起來，腿一軟，又坐回了椅子上。大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，機槍抵著他的後腦勺，那聲音不高不低，冷得像刀子。“坐下談。好好談。別急。我們老闆好說話，槍不好說話。”
大鬍子的臉白了，嘴唇哆嗦著。“我……我就是說說……不是真要……”
老周面無表情地翻譯。柳飄飄沒看他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“說說也不行。在我這，說錯話也要負責。坐下，開會。”
大鬍子坐下了，再沒吭聲。
其他幾個頭目也被鎮住了。有人低頭喝水，有人假裝看合同，有人偷偷抹汗。柳飄飄放下咖啡杯。“瑪麗，念合同。”
瑪麗站起來，翻開合同，唸了起來。“第一條，聯盟成員之間，互不侵犯，互不干涉內政。第二條，建立貿易通道，互通有無，優先交易。第三條，聯合防禦，共同應對喪屍潮和其他威脅。第四條，聯盟設常任理事，每季度召開一次會議，討論合作事宜。第五條，爭議由理事會協調解決，不得私自開戰。第六條，違反聯盟章程者，其他成員共同制裁。”
她唸完了，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。有人舉手。“常任理事誰當？”柳飄飄看著他。“我。還有誰想當，舉手。”
沒人舉手。瑪麗接著說，“常任理事可以再多幾個，名額不限，願意參與的都可以報名。理事會每季度開會，投票決定重大事項。一票否決權？沒有。重大事項三分之二多數透過。小事情理事說了算。”眾人點頭。
老周站起來翻譯，翻譯著翻譯著，自己笑了。柳飄飄看著他。“笑什麼？”老周指著角落裡那個裹著頭巾的大鬍子。“他說您是個母夜叉。說您比喪屍還可怕，比正規軍還兇，比黑森還狠。說您這哪是談判，是下馬威。還說您這咖啡不錯，能不能再來一杯。”
柳飄飄笑了。那笑容比罵人還瘮人。“告訴他，母夜叉也是夜叉，夜叉也是神仙。神仙他惹不起。咖啡想喝，去食堂自己倒。別客氣。”
老周翻譯了。大鬍子低著頭，耳朵根都紅了。旁邊的人憋著笑，不敢出聲。大漢把機槍從他後腦勺上移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去倒咖啡，別坐在這礙眼。”大鬍子站起來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會議開了大半天。有人簽了合同，有人沒簽，但沒人當場翻臉。簽了合同的，成了聯盟成員，以後有糧換糧，有鹽換鹽，有彈藥換彈藥。沒簽的，也不勉強，但規矩一樣——不鬧事，不惹事，井水不犯河水。
瑪麗私下找到柳飄飄。“老闆，東邊那個科研組織，專門研究晶核和異能的，要不要也邀請加入？他們人不多，但技術很厲害。如果能拉進來，對咱們基地的發展有幫助。”柳飄飄想了想。“先不急。摸摸底細再說。他們的底細、實力、目的，搞清楚再決定要不要接觸。不能什麼人都往裡拉。”
瑪麗點頭。“我讓人去打探。”柳飄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晶核遞給她。“這是晶核，讓他們看看。如果他們識貨，自然會來找咱們。”瑪麗接過晶核，收好了。
晚上，柳飄飄蹲在食堂門口喝湯，顧燁蹲在她旁邊。平頭哥趴在她腳邊舔碗底，綠藤纏在門框上。小北蹲在平頭哥旁邊，把手裡的魚乾掰成小塊餵給它。那群軍犬蹲在食堂門口等著投餵，小北掰了幾塊魚乾扔過去，它們搶著吃。
老丁頭拄著柺杖站在羊棚門口，懷裡抱著那隻最小的羊羔，喝一口湯，喂小羊羔一口。大鬍子蹲在食堂角落裡，手裡端著一碗湯，喝得滿頭大汗。大漢走過去，蹲在他旁邊。“老闆的咖啡好喝不？”大鬍子點頭。“好喝。比我們那的好喝。”大漢咧嘴笑了。“好喝就多喝點。別客氣。”
天黑了。應急燈一盞盞亮起來，昏黃的光暈連成一片。會議室裡的長桌還沒收拾，合同散了一桌，有幾份簽了，有幾份沒簽。瑪麗在整理，金牙在旁邊幫忙。艾薩克在核對情報。老周在翻譯合同條款。
柳飄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。蜘蛛還在，網又大了。顧燁躺在她旁邊，手搭在她腰上。綠藤從枕頭底下探出藤蔓尖，輕輕點著她的手背。平頭哥的呼嚕聲從門口傳來。遠處有野狗在叫，一聲長，一聲短。那是巡邏的野狗在報告——南邊，一切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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