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柳飄飄就起來了。她蹲在食堂門口喝了一碗魚湯,吃了一塊能量塊,把平頭哥從羊棚門口拎起來塞進機艙,綠藤纏在手腕上。
飛行員坐在駕駛座上檢查儀表,將軍坐在副駕駛,懷裡抱著地圖。柳飄飄沒帶別人,人多了目標大,礙事。直升機起飛了,螺旋槳捲起的塵土遮天蔽日。地面上的建築越來越小,基地變成灰濛濛的一個方塊。她靠著舷窗,看著下面那片蒼涼的大地。
乾裂的土地,枯黃的野草,倒塌的廢墟,遊蕩的喪屍。偶爾有幾隻野狗在廢墟間穿行,聽到螺旋槳的聲音抬起頭,又低下去了。平頭哥趴在她腳邊,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,打著盹。綠藤從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,朝舷窗外指。
將軍翻開地圖。“北偏東,飛行約兩個小時,能看到那片工業區。老將軍說的變異生物巢穴在工業區東邊的山裡,離得不遠。”柳飄飄點頭,閉上眼睛,精神力外放。方圓幾百米內沒有活人的氣息,只有喪屍和變異動物。這片土地荒涼得讓人心慌。
飛了快一個小時,將軍指著舷窗外。“老闆,你看那邊。”
柳飄飄睜開眼,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那是一個山谷,四面環山,易守難攻。山谷裡有一大片建築群,比她的基地大好幾倍。樓房整齊排列,街道縱橫交錯,圍牆上拉著鐵絲網,哨樓林立,探照燈掃來掃去。規模比基地大,人口估計好幾千,甚至上萬。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裡什麼時候冒出這麼大一個聚集地?情報上沒提過。”將軍搖頭。“南邊的情報網沒覆蓋這麼遠。這片區域,我們沒來過。”直升機減速,懸停在山谷外圍。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望遠鏡,朝下面看去。
街道上有巡邏隊,穿著統一的制服,槍械整齊,步伐一致。有女人在晾衣服,孩子在追逐打鬧,老人在曬太陽,看起來和普通基地沒什麼區別。但她的目光落在山谷深處一塊空地上,那裡圍著一群人。她調整望遠鏡的焦距,看清了。
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站在空地中間,手裡拿著槍,槍口不是對著人,是對著喪屍。喪屍被綁在柱子上,嘴裡塞著布條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。其中一個黑制服伸出手,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霧氣。霧氣像活的一樣,鑽進喪屍的鼻孔、耳朵、嘴巴。喪屍的身體開始抽搐,皮膚從灰白變成暗紫,血管暴起,眼球凸出,嘴裡發出淒厲的嘶吼,布條都堵不住。
那個黑制服嘴角彎著,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。旁邊幾個人也在笑。喪屍的慘叫越來越大,身體開始腐爛,皮肉一塊塊往下掉,露出裡面灰黑色的骨頭。它還沒死,還在嘶吼,眼睛瞪著那些黑制服,喉嚨裡發出最後的、絕望的嗬嗬聲。終於不動了。腦袋垂下來,身體掛在柱子上,像一攤爛泥。
黑制服收了黑霧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,擦了擦手。旁邊的人走上前,用刀撬開喪屍的腦殼,從裡面扒拉出一顆灰白色的晶核,遞給黑制服。黑制服接過晶核,放在手心裡看了看,收進口袋。
柳飄飄的眉頭擰成了疙瘩。“搞那麼麻煩,一刀解決不就行了,還需要千刀萬剮。這得是多大的仇恨?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?還養喪屍,那玩意用什麼養?不會是活人吧?”
將軍放下望遠鏡。“老闆,他們在用異能折磨喪屍,提取晶核。這不是我們認識的那種倖存者,是瘋子。”
那個黑制服抬起頭,朝空地的角落走去。那裡有一個大鐵籠,籠子裡關著幾隻喪屍,穿著破爛的衣服,皮膚灰白,眼珠茫然。它們在籠子裡轉圈,偶爾撞到鐵欄杆上,發出哐當的聲響。籠子旁邊堆著一些桶,桶裡不知道裝著什麼,散發出腐臭味。還有幾個籠子,用黑布蒙著,看不清裡面是什麼。但柳飄飄的精神力探了進去——是人。活人,蜷縮在角落裡,一動不動,呼吸微弱,心跳緩慢。
柳飄飄攥緊了拳頭,指關節咔咔響。
“他們在用人養喪屍?喪屍吃人肉,人變成喪屍,喪屍再被提取晶核。迴圈利用,好算計。”
直升機的聲音終於被下面的人發現了。黑制服抬起頭,看著天上那架軍綠色的直升機。他皺了一下眉頭,朝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。那些人舉起槍,槍口對準了天空。
柳飄飄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,嘴角彎了一下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“死王八,在空中搞突襲,真是不要臉。你要是敢開槍,我就要去你們基地收賠償了。我這人說話算話,從不賴賬。”
平頭哥從她腳邊站起來,趴在舷窗上,朝下面齜牙。綠藤從她手腕上繃直了,藤蔓尖朝下指。飛行員的手放在操縱桿上,隨時準備拉昇。將軍的手按在槍柄上,臉色發白。“老闆,他們人不少。還有異能者。咱們就這幾個人……”
柳飄飄沒理他,盯著下面那個黑制服。黑制服也在看著她,距離很遠,看不清表情,但他舉起了手,示意手下放下槍。槍口垂下去了,但他們沒有散開,還圍在空地周圍,盯著直升機。
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一塊能量棒,掰了一半扔給平頭哥,另一半塞進自己嘴裡。“走,先不降落。在附近轉一圈,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大勢力。知己知彼,百戰百勝。摸清底細,再決定下一步。咱不是來打仗的,是來撿漏的。能不打就不打,打也不怕。”
直升機拉昇,朝山谷深處飛去。柳飄飄從舷窗往下看,這個聚集地比她的基地大好幾倍。廠房、倉庫、住宅樓、醫院、學校,設施齊全。圍牆上架著機槍,哨樓裡有人站崗。街道上巡邏隊一隊接一隊,制服統一,武器精良。訓練場上有人在操練,動作整齊,口號響亮。還有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人,站在高處,俯瞰著整個山谷。
將軍的臉更白了。“老闆,這些人不是普通倖存者。有組織,有紀律,有異能者。比正規軍還正規軍。咱們惹不起,躲得起。”
柳飄飄嚼著能量棒。“惹不起?我還沒遇到惹不起的人。先看看,不急著下結論。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摸清底細,再決定是打是和是跑。”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晶核——老將軍給的,裡面封印著變異生物巢穴的資訊。晶核在掌心裡微微發光。
“先把正事辦了,去巢穴。那邊的事,回來再說。不急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山谷就在那,又不會長腿跑。”
直升機掉頭,朝東邊的山脈飛去。山谷在舷窗外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灰濛濛的一個點。柳飄飄看著那個方向,把能量棒的最後一口嚥下去,舔了舔手指。
“那邊的事,回來再說。不急。”平頭哥趴在她腳邊,打了個飽嗝。綠藤纏回她手腕。將軍還在抖,手按著槍柄,指關節發白。柳飄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怕什麼?他們又不會飛。咱們在天上,他們在底下。打不著,夠不著。先忙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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