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空管理局的某個維度裡，那團金色的光球緩緩轉動著。局長懸浮在無盡的虛空中，周圍的星光一閃一閃，像無數隻眼睛在眨。他的光芒忽明忽暗，像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。
“不對啊。”
他自言自語，聲音在虛空中迴盪。旁邊的小光球湊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。“局長，什麼不對？”
局長沒回答，繼續轉著。他的光球表面浮現出一幅幅畫面。柳飄飄在綠星希望城的太和殿前喝著魚湯，肚子圓滾滾的，已經顯懷了，五個孩子圍在她身邊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平頭哥趴在她腳邊，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。綠藤纏在她手腕上，金色小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。顧燁站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湯碗，嘴角彎著，看著她和孩子們說笑。畫面溫馨得讓人牙疼。
局長沉默了很久，光球的光芒暗了幾分。
“她怎麼回去了？不是應該還在平行世界嗎？時空通道明明已經關閉了，她是透過什麼渠道回來的？誰給她開的門？”
小光球又湊過來。“局長，會不會是那個吞噬者？它自己就是時空裂縫裡蹦出來的，能開通道也不奇怪。它跟霸王花的關係，說不清道不明。亦敵亦友，亦正亦邪。幫了她好幾次，也坑了她好幾次。這次說不定也是它搞的鬼。”
局長的光球閃了閃。“吞噬者？它雖然能穿越時空，但也不能隨便帶人穿越。除非它用了某種媒介，某種契約，某種代價。是什麼代價？她付出了什麼？”
小光球翻了個面，像是在思考。“局長，霸王花那邊，有什麼值得吞噬者覬覦的東西？晶核？它不缺。能量？它也不缺。地盤？它更不缺。它在綠星住著水晶宮，當NPC當得挺滋潤的，有吃有喝有電充，天天變著花樣哄遊客開心。它不缺物質，那它缺什麼？”
局長沒說話。光球表面浮現出喪彪在綠星水晶宮裡的畫面。它變成不倒翁姑娘，搖來搖去，拋媚眼，飛吻。遊客們擠在下面，有人尖叫，有人拍照，有人遞糖。它玩得不亦樂乎，那張和柳飄飄一模一樣的臉上，全是滿足的笑容。局長看著那張臉，光球猛地亮了一下。
“它缺的是認同。它在綠星雖然受歡迎，但始終是個異類。遊客們喜歡它，是因為它是怪物，是奇觀，是稀罕物。沒人把它當正常生命看待。霸王花不一樣，霸王花把它當自己人，當寵物，當同伴。雖然嘴上不饒人，心裡是在乎的。所以它願意幫她，不計代價。”
小光球恍然。“所以，它幫她回去，不是為了圖什麼，就是單純地想幫她。局長，那我們怎麼辦？時空管理局的規矩，不能干預各維度的正常運轉。她不該出現在綠星，她應該在平行世界。時空通道已經關閉，她回不去的。”
局長看著那些畫面。柳飄飄在太和殿前喝湯，孩子們圍著她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顧燁站在她旁邊，嘴角彎著，看著她和孩子們說笑。平頭哥趴在她腳邊，舔著爪子。綠藤纏在她手腕上，金色小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。那些海盜、土著、居民，都在忙碌著，各司其職，井然有序。一切都很和諧，一切都很美好。
局長的光球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
“算了。不干預了。就讓她待在那吧。反正綠星那邊也需要她。她的孩子們需要她，她的基地需要她，她的兄弟姐妹需要她。她在那，比在平行世界有用。平行世界那個基地，已經交給老將軍了。她回去也沒啥意義。”
小光球猶豫了一下。“局長，那這次任務算成功還是失敗？”
局長想了想。“算成功吧。霸王花完成了她的使命。改變了星際聯邦，改變了綠星，改變了那個平行世界。該做的都做了，不該做的也做了。功大於過，將功補過。任務完成，記錄歸檔。以後她的事，不用再管了。讓她自由發展吧。”
小光球點頭。“是。局長。那系統9527呢？它還跟著霸王花嗎？”
局長的光球閃了閃。“沒。它在時空管理局待著呢。上次回來就沒再走，說是導航導累了，想休息一陣。它也夠辛苦了，跑了那麼多年，導了那麼多路，錯過了那麼多站。讓它休息吧，不著急。”
小光球又問。“那局長，霸王花肚子裡的那個孩子，是氣運之子嗎？”
局長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知道。但根據以往的資料推算，氣運之子的機率很高。她生的孩子，沒有一個是普通人。老大顧念，創業系統888繫結的，不到十歲就能管理整個基地的賬目。老二顧盼，雖然沒系統，但過目不忘，博覽群書。老三顧懷，能感知到地下的礦脈。老四顧安，種的花能淨化空氣，能改良土壤，能驅蟲。老五顧歸，心算能力比金牙還強，每次算賬又快又準。這五個，都是氣運之子。肚子裡的第六個，八成也是。”
小光球羨慕地說。“局長，她運氣真好。”
局長看著柳飄飄的畫面，嘴角彎了一下——如果光球有嘴角的話。“不是運氣好。是她自己爭氣。換成別人，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。她不但沒死，還活得好好的，還活得風生水起。這就是本事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光球恢復了平穩的光芒。“行了，不說了。繼續工作。各維度還等著我們去維護呢。別偷懶。”
小光球們四散開來，各自忙去了。局長懸浮在虛空中，看著那些無盡的星光，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喪彪，你倒是會找地方。綠星的水晶宮，風景不錯。改天我也去度假，你接待不接待？”
喪彪正在綠星的水晶宮裡變形狀，聽到這句話，猛地一顫，黑霧抖了好幾抖。它抬頭看著天空，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你來幹嘛？又想來坑我？我告訴你，我現在是綠星的NPC，不歸你管。你別來煩我。來了我也不接待。”
局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，帶著笑意。“不來。我就是問問。你好好待著，別亂跑。那邊還有事等著你去處理，別耽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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