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間，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。柳飄飄面前擺著一碗魚湯、一碟能量棒、一盤水果，還有一杯靈泉水。顧燁坐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一碗湯，慢慢喝。五個孩子各忙各的，老大在算賬，老二在翻書，老三在刻石頭，老四在編花環，老五在按計算器。平頭哥趴在柳飄飄腳邊，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，仰頭看著她，等著投餵。綠藤纏在桌腿上，藤蔓尖探向湯盆的方向。
柳飄飄掰了一塊能量棒扔給平頭哥，平頭哥接住嚼了嚼嚥下去，舔舔嘴，又張著嘴等。柳飄飄又掰了一塊，平頭哥又接住。綠藤的藤蔓尖在湯盆邊晃了晃，柳飄飄舀了一勺湯遞過去，綠藤捲住勺子，湯灑了一半，剩下的被吸收了。
一團金光突然出現在餐桌上方，像一朵炸開的煙花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客廳裡的水晶燈黯然失色，窗外的月光也被蓋了過去。那團金光懸浮在半空中，緩緩轉動，光芒忽明忽暗。光球裡傳出一個聲音，低沉，渾厚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時空管理局臨時抽調。顧念，編號LV-001，即刻報到。”
柳飄飄手裡的碗頓住了。老大顧念手裡的筆停了，老二翻書的手僵了，老三刻石頭的手懸在半空中，老四編花環的手指不動了，老五按計算器的手指也停了。平頭哥仰頭看著那團金光，齜著牙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。綠藤從桌腿上繃直了，藤蔓尖指著光球，金色小花在燈光下微微發顫。
柳飄飄放下碗，站起來，一藍一黑的眼睛盯著那團金光。“你說什麼？抽調我兒子？他才幾歲？你瘋了吧？他還是個孩子！他還要上學，還要吃飯，還要睡覺，還要長身體。你抽調他？你抽調個屁！我不同意！誰來也不好使！你趕緊走，別在我家待著，待會我忍不住電你！”
局長的聲音不緊不慢，不急不躁。“臨時抽調，不是永久。任務完成，就送回來。時間不長，少則幾天，多則幾周。不會耽誤他太多時間。”
柳飄飄咬著牙。“幾天？幾周？你說的輕巧。萬一你把他送到哪個犄角旮旯，遇到危險怎麼辦？他打不過怎麼辦？受傷了怎麼辦？你們時空管理局連個正經的醫療設施都沒有，全靠手搓。我兒子去那吃苦受罪，我不放心。不去。”
老大顧念放下筆，站了起來，看著那團金光。“媽，我去。”
柳飄飄轉頭看著他。“你去什麼去？你才多大？你連初中都沒畢業！你連槍都不會開！你連喪屍都沒殺過幾只！你去那幹嘛？送人頭？”
老大顧念挺起胸。“媽，我不是小孩了。我有系統，有小八。小八能幫我。而且局長說了，任務完成就送回來。不會很久。您別擔心。”
柳飄飄的眼眶紅了。“我怎麼不擔心？你是我的孩子，我懷胎十月生的，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。你還沒成年，還沒娶媳婦，還沒生孩子。你去了，萬一回不來……你媽我怎麼辦？你爸怎麼辦？你弟弟妹妹們怎麼辦？”
老大顧念走過來，抱住柳飄飄。“媽，我會回來的。我保證。您別哭。哭了傷身體，對弟弟不好。”
柳飄飄擦了擦眼角。“我沒哭。我是被你氣的。你們時空管理局的人，一個比一個不靠譜。局長不靠譜，系統不靠譜，連抽調都不提前打招呼。說抽就抽，說走就走，一點準備都不給。我兒子的行李還沒收拾，乾糧還沒準備，外掛還沒申請，系統還沒升級。你們這是強徵，是綁架，是違法的！”
局長嘆了口氣。“霸王花，顧念的任務，是經過時空管理局審批的。流程合規，手續齊全。你可以查檔案，可以投訴，可以申訴。但不能阻止任務執行。這是規定，是紀律，是原則。”
柳飄飄深吸一口氣，指著那團金光。“行。規定是吧？紀律是吧？原則是吧？我兒子去可以，但我有條件。第一，配外掛。要最好的外掛，能打能奶能輔助。不能比我當年差。第二，配系統。要最先進的系統，能導航能定位能預警。不能比我當年的9527差。第三，配空間。要最大的空間，能裝物資能裝武器能裝乾糧。不能比我當年的空間小。第四，配物資。糧食、彈藥、藥品、工具，一樣不能少。不能讓我兒子到了那邊沒吃沒喝沒地方住。第五，配保鏢。要能打的，能扛的，能替死的那種。不能讓我兒子一個人衝鋒陷陣。這五個條件，缺一不可。少一個，我兒子不去。你敢強徵，我跟你沒完。我去時空管理局拆你的光球，拆完當球踢。”
局長沉默了很久。
老大顧念拉著柳飄飄的手。“媽，您別為難局長了。外掛我有，小八就是。系統我有，也是小八。空間我沒有，但您有。您給我裝點物資就行。保鏢我不需要，我自己能保護自己。您放心，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老二顧盼站起來。“哥，我跟你去。我會查資料，能幫你分析情報。”老三顧懷握著石頭。“我也去。我會扔石頭，能幫你打人。”老四顧安攥著玫瑰。“我也去。我會種花，能幫你治療傷口。”老五顧歸舉著智腦。“我也去。我會算賬，能幫你規劃路線。”
老大顧念搖頭。“不行。你們都留下，照顧媽。媽肚子裡還有弟弟，不能沒人陪著。我去就行，你們別添亂。”
金光籠罩了老大顧念。他抱著記賬本，口袋裡塞著幾塊能量棒，腰間別著一把匕首，腳上穿著新靴子。柳飄飄把空間裡的物資清了一大半，糧食、彈藥、藥品、工具，塞得滿滿當當。平頭哥從她腳邊站起來，走到老大腳邊，仰頭看著他，叫了一聲。綠藤從她手腕上鬆開，纏上老大的手腕，金色小花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點。
老大蹲下來，摸了摸平頭哥的腦袋。“你在家陪著媽，等我回來。綠藤你也留下，媽需要你們。”平頭哥舔了舔他的手，綠藤從他手腕上鬆開，纏回柳飄飄手腕上。
老大站起來，看著那團金光。“局長，走吧。”
金光亮了起來，越來越亮，吞沒了老大的身影。他消失了，連人帶賬本，連能量棒帶匕首，連靴子帶襪子。餐桌旁空了一個位置，記賬本不見了，能量棒不見了，匕首不見了，靴子不見了。柳飄飄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個空位，沉默了很久。平頭哥蹲在她腳邊，仰頭看著那個方向，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悶。綠藤從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，朝那個方向指了指，又縮回去了。顧燁走過來，摟住她的肩膀。“他會回來的。”
柳飄飄靠在他懷裡。“我知道。但我還是捨不得。他還那麼小，就要一個人去面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。局長那個老六，真不是東西。等我騰出手來，我去找他算賬。”
晚上，柳飄飄躺在床上，手搭在肚子上，盯著天花板。顧燁躺在她旁邊，手搭在她腰上。平頭哥趴在床邊，耳朵豎著，沒睡。綠藤纏在床頭柱上，金色小花在黑暗中微微發光。
“你說，老大在那邊會不會餓著？”柳飄飄問。
顧燁想了想。“不會。你給他裝了一空間的糧食，夠吃好幾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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