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和尚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符咒，往桌上一攤，那架勢像極了集市上擺攤的小販，哪裡還有半點得道高僧的模樣。
符咒花花綠綠的，黃的紅的藍的，上面畫著各種看不懂的符文。有的用硃砂畫的，有的用金粉畫的，有的還蓋著大紅印章。老和尚一張一張地擺在桌上，像是在展示什麼稀世珍寶。
“施主，這些全是開過光的，看你們想要什麼符。”老和尚指著符咒，如數家珍，“這是平安符，保平安的。這是招財符，招財進寶的。這是辟邪符，驅邪避鬼的。這是姻緣符，夫妻和合的。這是送子符，求子得子的。還有這個，延年益壽符，保健康長壽的。這個，學業符，保佑孩子讀書聰明的……”
柳飄飄看著滿桌子的符咒，眼都花了。“這麼多符，選哪個好呢？平安的要一個，辟邪的要一個，招財的……算了，我不缺錢。延年益壽的要不要？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學業的？孩子們又不在這個維度上學，要了也沒用。”
老和尚笑眯眯地看著她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“施主，一張十兩金子。”
柳飄飄的手頓了一下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多少？十兩？搶錢呢？”
老和尚面不改色，雙手合十，唸了一聲佛號。“阿彌陀佛。施主，心誠則靈。”
顧燁在旁邊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。“看吧，心誠則靈。你說心誠則靈，人家說心誠則靈。現在滿意了？你的原話，還給你。”
柳飄飄扭頭瞪了他一眼，然後轉回來看著老和尚，面紗下面的嘴角抽了又抽。“心誠則靈？心誠則靈。我算是看明白了，這心誠則靈，就是財能通神唄。心誠不誠不重要，錢到位了，心就誠了。錢不到位，心誠也是不誠。”
老和尚笑得更加慈祥了。“施主慧根深種，一點就透。”
柳飄飄深吸一口氣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，二百兩的，往桌上一拍。“有錢！二百兩，夠不夠？”
老和尚低頭看了看那張銀票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伸手拿起來，對著光看了看，然後放下。“施主，這是銀票。”
柳飄飄愣了一下。“不一樣嗎？銀票不是錢？不能花？”
顧燁在旁邊咳了一聲。“黃金和白銀的兌換率不一樣。一兩黃金兌十兩白銀，十兩金子就是一百兩銀子。一張符十兩金子，一百兩銀子。你這二百兩銀票，只能買兩張。”
柳飄飄扭頭看著他，眼睛瞪得溜圓。“這麼貴？一張破紙，要一百兩銀子？他這是符還是房契？京城一套宅子才多少錢？”
顧燁攤手。“我也不知道他們這裡怎麼算的。入鄉隨俗吧。”
老和尚慈眉善目地看著她，手裡的念珠撥得嘩嘩響。“施主，這符是開過光的，師傅們唸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經，每一張都有靈力的。十兩金子，不貴的。”
柳飄飄盯著老和尚看了三秒鐘，然後在心裡罵了一句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手伸進袖子裡，從空間裡直接掏出一把銀票——有五十兩的，有一百兩的，有二百兩的，還有一張五百兩的。她把那一把銀票攥在手裡，伸到老和尚面前。
“你要多少，自己拿。別太過分就行。”
老和尚看著那一把銀票，眼睛亮了一下。然後他伸手，直接一把全拿了過去。
不是拿一張，不是拿兩張，是整把，全部，一根毛都沒剩。
柳飄飄的手空了。
她愣在那裡，手還伸著，五指張開，像一隻被掏空了爪子的貓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，又抬頭看了看老和尚手裡那一把銀票，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。
老和尚把銀票整整齊齊地疊好，塞進袖子裡，臉上的笑容比剛才燦爛了十倍。“阿彌陀佛。施主心誠，這些都給施主了。感謝施主對大相國寺的捐獻，佛祖會保佑施主的。這些符，施主隨便拿，想要多少拿多少，拿不完的，寺裡替您留著，您隨時來隨時取。”
老和尚說完，轉身就走了。走得很快，袈裟在身後飄了起來，生怕柳飄飄反悔把銀票要回去。
柳飄飄站在原地，看著老和尚遠去的背影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話。“我這是被搶劫了，還是個大師。我這是給他完成了什麼KPI嗎？他是不是這個月業績不夠，拿我衝業績來了？他一個出家人，怎麼比煙雨樓的老鴇還狠？”
顧燁靠在柱子上，雙手抱胸，嘴角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。“原來財不露白，是這樣說的。你一掏就是一把，人家不拿你拿誰？出家人也是人，也要吃飯的。寺廟這麼大，師傅們那麼多，每天的香火錢哪裡來？不就靠你們這些心誠的施主嗎？”
柳飄飄瞪著他。“你還笑？錢是咱倆的，被搶了你也有份。你笑什麼笑？你笑得出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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