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飄飄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好一會兒,伸手把它從盒子裡拿了出來。銀白色的戒面在掌心裡泛著溫潤的光澤,那道雷紋環繞在戒面上,像是凝固的閃電,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印記。
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,表面光滑細膩,觸感溫熱,像是有生命一樣貼合著她的皮膚。
這是什麼大能留下的機緣嗎?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,把它舉到眼前,對著巖壁上那些金色符文的光照了照。戒指的材質在光下透出絲絲縷縷的暗紋,像是有東西被封在裡面,又像是什麼都沒有。
藏得這麼嚴實,八卦圖當門,暗紅色霧氣當牆,還有個狗鬼在外面守著。不像是普通人留下的東西,倒像是哪個老怪物坐化之前藏在這裡的。
顧燁站在她旁邊,也低頭看著那枚戒指。不知道呢,要不你戴上試試?激活了就知道是什麼了。說不定是什麼法寶,能召喚神獸,能呼風喚雨,能開啟某個隱藏副本。反正試試又不虧。
柳飄飄把戒指往右手無名指上套去。戒指順著她的手指滑下去,鬆鬆垮垮地掛在中指末端,指環太大,根本戴不住,一鬆手就往下掉,她趕緊攥住了。
太大了。她把戒指又往大拇指上試了試,還是大。往食指上套,還是大。五個手指全試了一遍,沒有一個合適的,最小的大拇指都能輕鬆滑到底,隨便一甩就能飛出去。什麼反應都沒有,不發光,不變熱,不震動,也沒有聲音。這不會是個假戒指吧?騙人的?放個破鐵環在這兒糊弄人的?
顧燁接過來,也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藏的這麼嚴實,肯定不普通。假戒指犯不著費這麼大勁,又是陣法又是封印又是守衛。可能它不是用戴的,是需要別的什麼啟用方式,比如輸入能量,比如唸咒語,比如滴血認主。你試試滴血看看?
柳飄飄想了想,把戒指扔還給他。那你試試。我的手剛才撬盒子的時候都破了皮了,血都流過了,再滴也是浪費。你手是好的,沒破皮沒受傷,血乾淨,滴一次就知道有沒有用了。
顧燁接過戒指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又抬頭看了看她。你真是我親老婆,這種事第一個想到我。
你不是我老公嗎?這種事不找你找誰?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一把匕首,銀白色的刃口在金色符文的映照下泛著冷光。她握住顧燁的左手,拉過來,匕首尖對著他的食指側面,比劃了一下。別動,一下就好。
顧燁還沒來得及說什麼,柳飄飄手起刀落,匕首尖在他指尖劃過一道口子,不深不淺,正好破皮見血,傷口齊整,血珠立刻湧了出來,鮮紅色的,順著指腹往下淌。
顧燁嘶了一聲,縮了一下手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傷口不大,但位置刁鑽,正好在指腹最嫩的位置,刺痛感格外清晰。你當真不是你的手,你也不心疼。下刀之前好歹說一聲,讓我有個心理準備。你這說切就切,跟殺雞似的。
柳飄飄把匕首收回去,抓著他的手把血珠往戒指上滴。血落在戒面上,沒有滑落,沒有凝固,而是被戒指吸收了。銀白色的戒面像是變成了海綿,把那一滴血吸了進去,不留痕跡,連個印子都沒有。
她又擠了擠他的手指,第二滴血滴上去,又被吸收了。第三滴,第四滴,戒指來者不拒,血滴上去就消失,像是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。
你一個大男人,還怕疼?柳飄飄盯著戒指看,隨口說了一句,就破了點皮,流了幾滴血,又沒少塊肉。你以前在綠星上打仗的時候,捱過刀捱過槍,也沒見你喊疼。現在這點小傷口就受不了了?你這是退化了還是變嬌氣了?
顧燁的聲音悶悶的,但語氣平穩。不怕歸不怕,你也不至於滑到見骨吧。你看看這口子,都快看到肉了。你這手法,跟剁餃子餡似的,一點準頭都沒有。下次能不能輕點?我可是你老公,不是仇人。
柳飄飄抬頭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傷口,又低頭看了看戒指,隨口應了一句。抱歉,手滑。下次輕點。趕緊滴,別浪費了,一滴血一滴金。這戒指喝了你的血,要是沒點反應,我把它砸了。
顧燁把手指懸在戒指上方,任由血珠一滴滴落在戒面上。血珠一落上去就消失,戒面始終保持著那種銀白色的光澤,沒有變紅,沒有發熱,沒有發光,但能感覺到戒指在吸收,像是一個飢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食物,貪婪而安靜地吞吃著。
滴了七八滴,傷口開始收口,血不流了。顧燁把手指收回來,從空間裡掏出靈泉水衝了一下傷口,又掏出一塊乾淨的布巾包住,動作嫻熟,一看就是老手。
你的血還挺多的,一滴也沒有浪費。柳飄飄伸手拿起那枚戒指,擦乾淨表面的血跡,對著光看了看。戒指還是那個戒指,沒有任何變化。怎麼沒反應?不會是要喝一整碗吧?那得把你放幹了才夠。
顧燁把包好的手放下,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要什麼藥?我有靈泉水,一會兒傷就好了。你別惦記那一碗血了,我造血的速度跟不上你放血的速度。
你氣血足,應該不會的。柳飄飄擺擺手,把戒指放在手心裡掂了掂,你又不是女的,每月還來大姨媽。你氣血旺得很,流幾滴血算什麼,跟蚊子叮了一下似的。明天就長好了。
顧燁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帶著一股我真是信了你的邪的無奈。行,你說了算。
靈泉水澆在傷口上,血立刻就止住了。顧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,那道刀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邊緣的皮膚往中間收攏,很快結了一層薄薄的痂。他把手指活動了兩下,疼倒是不怎麼疼了,就是那道傷口留下的白印子還在,淺淺的,像一條細線橫在指腹上。
還行,沒殘。顧燁把手指收回來,看了看那枚戒指。戒指吸了他的血之後,顏色變了一些,原本銀白色的表面泛出了一層淡淡的暖金色,像是被體溫焐熱的金屬,又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。那道環繞戒面的雷紋變得更清晰了,原本是細細的一條刻痕,現在變成了淺淺的凹槽,像是一條微縮的河道。
現在有什麼感覺?柳飄飄湊過去,盯著那枚戒指,像是要在上面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來,有沒有什麼聲音在你腦子裡響?有沒有什麼畫面突然冒出來?有沒有什麼力量湧進你的身體?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——滴血認主,然後各種異象,天降祥瑞,地湧金蓮,反正怎麼誇張怎麼來。








